“不用，我看完了。”
南枝用鼠标点了点自己画出的重点，说：“我决定不签了。”
“嗯？”
傅润深疑惑。
南枝解释：“虽然这个机会难得，可万源的合同很霸王。他们合同上说，会给我资源，会培养我，却要用我的三十年来换。可具体要怎么培养，怎么给资源，也是人家说了算。”
她把文档点叉，关掉电脑显示器和主机，又说：“他们签约那么多人，资源分到我，又还剩多少？我又不是万源太子爷的金丝雀，人家凭什么把好资源给我呢？万一人资本家给我穿小鞋，我又不能跳槽，那我一辈子可不就毁了吗？”
给南枝的那份儿合同是公司的模版合同。
傅润深也看过，他诚心想培养南枝，也就觉得合同问题不大。
他没想到，这姑娘年龄小，想得倒挺多。
资本家傅润深淡淡道：“三十年的合同，普通人求之不得，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万源，你确定要浪费这个机会？”
“我又不是普通人，莫欺少年穷，我的未来潜力是无限的！在还没成长起来的情况下，我就把自己的三十年压进去，我觉得不值。我想等自己变得优秀，到时候，我就有条件与万源谈合同条款了。”
南枝端起桌上的水杯，看向他，满眼自信：“我刚才好像从你眼睛里看见了复杂的神色？”
傅润深否认：“嗯？”
南枝猜测：“你是自卑？你，北大毕业的老男人，找到的工作居然还不如我一个高中毕业生，你是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吗？”
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千万别这么想。我觉得你最大的问题是眼高手低，你可以适当地放低一下身段。听说，冉姐公司最近打算给她配司机，一万二月薪，你有想法吗？”
傅润深眉眼都跟着一沉：“没想法。”
他转身往外走。
南枝看出他似乎闹脾气，追上去。
男人一副厌世脸，仿佛对什么都提不上兴致，性子不疾不徐，就连走路也慢吞吞。
她很快追上，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后肩：“今天晚上我叫了冉姐来家里烫火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超市买菜？买完菜，我们一起去接冉姐，今天打车费冉姐报销。”
他不是很想去。
南枝扯着他的衣角，抬眼，拿一双水汪汪眼睛看他：“深哥，我和冉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食材那么多那么重……”
她见傅润深没反应，补充说：“今天的火锅和打车费，都是冉姐报销的。”
傅润深“呵呵”。
他冷着脸调侃：“你这位冉姐，倒很大方。”
南枝一脸骄傲：“是啊，毕竟冉姐有个壕横的老板，日常开销都是可以拿发票报销的。冉姐说了，榜上这么一个豪横的老板不容易，也不定能合作多久，所以能占一点便宜就多占一点便宜。”
豪横老板傅润深：“你在骄傲什么？占便宜是一种值得骄傲的品德吗？”
“跟您学的啊。”南枝一脸真诚看他：“怎么样？可以蹭吃蹭喝，你有没有开心点？”
冤大头傅润深：“………”
更心塞了。
-
到了国昌联华超市，南枝找了一辆推车，却发现推车被锁住，推不动。
她研究半天，才扭回头，问身后的男人：“深哥，这推车，怎么回事啊？”
傅润深冷着脸走过来，手指戳了一下投币口，问：“有硬币吗？”
南枝了然，掏出零钱包取出一枚硬币投进去，推车果然开了。
傅润深怀疑这姑娘是原始人，银币推车没用过？
感受到傅润深的打量，南枝一脸不好意思道：“我真没用过。我在沙尔长大，我们那里没有超市。后来上高中，去了市里，才有一个超市。那超市是挺大，卖的东西种类也多，但没有这种投硬币的推车。”
这是傅润深第一次听她讲成长环境。
虽然这些年傅润深过着抠抠嗖嗖的日子，但身边所见，也都是富贵。
他无法想象，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地方，没有超市？
傅润深问她：“我记得，你父亲也开超市？”
提及这个，南枝苦涩地笑了一下，说：“是啊。这家超市应该是我父亲开的。我上小学的时候跟同学说，我父亲在内地是开超市的，同学们不信，说我和吹牛。因为这事儿，班里同学都排挤我，觉得我是个撒谎精，虚荣。”
“后来上了初中，同学们再问我父亲是做什么的，我便不再说了。他的富贵与我无关，我的死活他也从没管过。”
“这次回来，我只想讨一笔学费念书。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被继母赶出来，如果不是美院咖啡馆老板看我可怜收留我，我得流落街头。”
她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