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也染红了赵白云瞬间空洞的瞳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赵白云呆呆地、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看着倒在自己脚边、脖颈扭曲、七窍流血、已然气绝身亡的温婉柔。
那张脸,几分钟前还带着泪为他哀求,此刻却只剩下死寂的狰狞。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随即。
“不——!!!!!!婉柔——!!!!!!”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撕裂的、蕴含着无尽悲痛、绝望与疯狂的悲鸣,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嚎叫,猛地从赵白云胸腔中炸裂出来!
他猛地扑倒在地,不顾一切地将温婉柔尚且温软、却已迅速冰冷的尸体死死搂在怀里,脸贴在她被鲜血糊满的脸上。
身体剧烈地颤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呜咽,泪水混合着温婉柔的血,糊了满脸。
那悲痛,真切无比,锥心刺骨。
李不渡缓缓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他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平静,如同万古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出“生死离别”的悲剧,看着赵白云那痛不欲生的模样。
背叛组织,通风报信。
私自制作、贩卖能控制修士、令人成瘾的违禁药粉。
每一条,都是七杀令中的死罪。
每一条,都足以让他李不渡毫不犹豫地挥下屠刀。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赵白云和温婉柔这对苦命鸳鸯,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现在的局面是自己亲手造成的,可是更多这种局面,不正是他们两人促成的吗。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为什么要怜悯他们,李不渡不懂。
鳄鱼的眼泪,李不渡也可以挤出来,而且他那可是尸仙的眼泪,不得比那个值好几个价啊。
但他还是开始反省自身。
是什么时候让人产生了他很好拿捏的错觉了?
以至于让这种傻逼觉得跪在他面前的地上忏悔,就能弥补你过去犯下的错?
哈哈哈哈,别逗你渡哥笑了,在他这里你买不了赎罪券,投不了香火钱,求不了平安签,公事公办,就那么简单。
他不是上帝,他也不是佛。
上帝或许会原谅你,那他的职责就是送你去见上帝。
佛也许也会宽恕你,那他的职责就是送你上西天。
有些东西一旦你碰了,触及他和749的底线了,你就得死。
就那么简单。
改邪归正?真心悔过?
或许有吧。
但,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在乎。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悔过”的资格。
有些线,一旦越过,就只剩下“伏诛”这一个结局。
在铁一般的纪律和律法面前,个人的“真情”与“悔过”,轻如鸿毛。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痛哭失声的赵白云,落在早已瘫软在太师椅上、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赵构身上。
最后,重新落回赵白云那因巨大悲痛而剧烈颤抖的背影上。
该清算了。
……
……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