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更加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又无意识地抓住了那顶破草帽。
李不渡已经在自己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见状,有些奇怪地问:
“怎么了?坐啊,别站着说话。”
疍家俊脸更红了,支吾着低声道:
“俺……俺身上脏,怕……怕把椅子弄脏了……”
李不渡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疍家俊身边,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坚定,将他按坐在了椅子上。
“家俊哥,你这话说的可不对。”
李不渡自己也坐回原位,语气认真,“749局是什么地方?是维护大夏秩序、保护民众安全的地方。
说得直白点,我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哪有让老百姓站着汇报情况、我们坐着听的道理?真要说起来,该站着听你讲话的是我才对。”
“使不得!使不得!”疍家俊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惶恐。
“李尸仙您折煞俺了!俺……俺坐,俺坐着说!”
他看着李不渡那真诚而非客套的眼神,心中那股因为身份差距而产生的巨大隔阂和恐惧,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李不渡看他坐下,随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和却带着专注,直入主题:
“疍家大哥,你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但说无妨。”
疍家俊他沉默了好一会,随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头,直视着李不渡的眼睛,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地开口道:
“李尸仙,俺……俺是来举报的。”
李不渡眉梢微挑,并未打断。
疍家俊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语速越来越快,仿佛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
“举报俺们疍家……疍家船寨的老祖宗,疍擎天。”
李不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倾听姿态。
“说来也不怕李尸仙您笑话,”
疍家俊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自嘲,
“俺是听了您的威名,知道您是个……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办事公道厉害的大人物,俺才……才敢下定这个决心的。”
“俺知道,莽村没了,金浆集团老实了,接下来……接下来就该轮到俺们疍家船寨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俺在船上活了半辈子,知道疍家大部分族人,都是跟俺一样的苦哈哈,只会打鱼采珠,本本分分,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所以,俺先一步来这里,”疍家俊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灰白色光泽的石头,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到李不渡面前的书案上,
“这是留影石,俺也不知道该收集些什么,大的小的,我觉得有用的都录进去了。”
“就是想……想把俺知道的、关于老祖宗做的那些……那些不对的事情的证据,交给您。”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俺不求别的,只求李尸仙您……您到时候能网开一面,查清楚,该罚的罚,该抓的抓,但……但别牵连那些啥也不知道、只想好好过日子的无辜族人。”
“成吗?”
李不渡的目光,落在那块灰白色的石头上。
随后抬头,看向疍家俊那双布满血丝、充满忐忑、期盼与痛苦挣扎的眼睛。
然后,他微微一笑。
他轻轻拍了拍疍家俊那因为常年拉网、布满厚茧和老伤的肩膀。
“疍家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李不渡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我们749局办事,第一条就是秉公执法。”
“有罪必究,无罪不扰。”
“没有违法犯罪的老百姓,我们保护还来不及,怎么会去牵连?”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
“这样吧,三天。”
“三天后,我会亲自带人,上门拜访。”
他的话,说得已经非常清楚了。
疍家俊虽然是个粗人,没读过多少书,但常年与风浪搏斗、早些年允许走动与各色人等打交道锻炼出的生存智慧。
让他瞬间听懂了李不渡话语中那未尽的深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伸出那双粗糙有力、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重重地、紧紧地握住了李不渡的手。
“李尸仙!”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俺……俺没什么文化,这辈子就会打鱼,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