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晴目光落在手边的那杯温水上，笑得肩膀抖了抖。
笑着笑着，她缓缓蹲下，眼泪肆意淌出。
她这么久来，受到的唯一关心居然是在自己讨厌的人那儿。
她居然在因为一杯廉价的温水，哭成这样。
太丢脸了。
周沐晴像是哭够了，直起身。
她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补完哭得有些斑驳的妆。
黎姝那两句话，仍旧回荡在她耳边，越来越清晰。
“黎姝，我才没你想的那么懦弱。”
她的声音有些小。
像是说给黎姝听得，又像是说给自己。
周沐晴踩着红色的高跟鞋，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而那杯水，依旧放在洗手池的台子上，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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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一直不太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
看到周沐晴是从v41包厢出来，便没忍住。
她今天刚来那会，前台小姐姐拉着她八卦了一会。
八卦的对象，就是v41的客人。
“天爷，我头一次见到大老板谈生意要靠卖自己女儿的。”前台小姐姐眼神鄙夷：“还是什么房地产大老板呢！”
“刚陪着笑把人送去，转头就在外面骂自己的女儿，居然是觉得她没在学校里巴上富二代，所以没出息。”
“骂完还警告让她进去了贴人近点，笑开心点。”
“知道的是爹跟女儿，不知道的以为青楼老爹呢！”
“哎小裴，她女儿还是跟你一个学校的。”
“……”
黎姝回想起，周沐晴在食堂里找她麻烦时，吃瓜群众说的那些话。
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她能做的，也只有那杯温水。
和刚跟前台小姐姐嘱咐，如果v41包厢吵起来的话，及时报警。
自己则快步上了二楼，脚步停在一个包厢门口。
——v15。
黎姝抬起手，有规律地敲了几下包厢门。
无人回应。
她平稳着跳动极快的心跳，又敲了两下。
包厢内，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心里面的猜测已经验证的七七八八，只差最后一步。
黎姝缓慢地推开包厢的门，抬眼看去，包厢内如她猜测的那样，空无一人。
摆在桌子上的就睡，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看着看着，黎姝倏然笑了一下。
眼眶有些发热，但没有眼泪落下。
她关上包厢门，去二楼前台处找到包厢预定单。
几张薄薄的纸张在她手下极快地翻动着，很快便找到v15包厢那一页。
黎姝的手指横着向右滑动，然后停下。
预定人那里没有留下全名，只一个孤零零的“裴”字。
“v15”。
“ls”。
她早该想到的。
从撒谎有胃痛，到那些不可能巧合的巧合，再到准备的孔明灯，最后到现在的v15。
裴靳州瞒着她，做了许多。
但却一件事都没有主动告诉过她。
黎姝跟拆盲盒似的，从这里拾起一块拼图，从那里又拾起一块。
拼拼凑凑，得到的是裴靳州隐晦的爱。
此刻，黎姝竟然也有些想问——
裴靳州，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她真的值得吗？
黎姝在二楼走廊站了很久，收到姜知鱼询问她兼职结束没的消息才回神。
她抬手，指尖触摸到眼角，是一片凉意。
黎姝擦掉微凉的眼泪，下了楼。
路过v41包厢时，包厢门大大打开，里面一地的狼藉。
前台小姐姐见到她，忙着跟她补上后续的八卦：
“小裴，你们高材生都这么聪明的？刚v41包厢真的出事了。”
“不过不是吵起来了，是都打起来了。”
“有人受伤吗？”
黎姝声音里带着许久没说话的沙哑。
“就一个，那小姑娘给自己亲爹开瓢了，勇得咧。”
前台小姐姐说起，是一脸的佩服，
“其他人准备跟她动手的，幸好你提前说，我们及时报警了。”
“对了，那小姑娘还来前台写了张纸条，说是要留给你的，你们认识吗？”
她说这，从单子下面拿出一个折叠起的小纸条。
黎姝接过，并没有回答前台小姐姐的问题。
她去更衣室换下了工作服。
等出了会所，站在小绿前，黎姝才把那张纸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