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靳州靠在冰冷的电梯上，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指尖残留着擦过黎姝眼泪的湿意。
那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迟青的电话。
“你跟姜知鱼在一起？”
他直接了当，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沙哑和疲惫。
沈迟青刚接到姜知鱼，敏锐地听出不对劲：“在一起，怎么了？”
“送她来之江陪一下黎姝。”
让她一个人……
他还是无法放心。
沈迟青皱眉，没有多问，只道：“好，我们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裴靳州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
一闭眼，脑海里全是黎姝刚才那双震惊，恍然，继而涌上无尽痛楚的眼睛。
他为什么没有忍住。
他该忍住的！
裴靳州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在车库突兀地响起，又迅速沉寂。
他难得失态。
也是在气自己，为什么会失态。
裴靳州给沈迟青发了条信息，随后发动车子。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黑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车库，融进滂沱的雨幕里。
-
听沈迟青打完电话，姜知鱼肉眼可见地紧张。
催促着他飞车赶到之江的。
临下车前，沈迟青看到手机信息，问了一句姜知鱼：
“宝宝，黎姝喜欢她养兄吗？”
“她要是真喜欢，还有裴靳州的事情吗？”姜知鱼白了他一眼，“跟你们这些男人说话真累！”
“赶紧滚。”
她下了车，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
姜知鱼按照裴靳州给的密码，打开了门。
她直接上了三楼。
电梯打开，看到黎姝还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裴靳州离开时的姿势。
只是脊背微微佝偻着，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树叶。
她泪痕满脸，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哪里。
如花在她旁边急得打转。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她急忙回头，再看到是姜知鱼，泪水重新开始打转。
“小姝！”
姜知鱼心猛地揪起，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黎姝被她抱住，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像是找到了支撑，一直强撑着的力气泄去。
她反手抱住姜知鱼，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
“小鱼……”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些难以置信的困惑，“他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
“没事，没事我在，裴靳州那混蛋欺负你，我让沈迟青揍死他！”
姜知鱼又急又怒，轻拍着黎姝的背。
她从未见到黎姝这般难过。
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般。
哪怕是之前家里的事情，都未曾这样。
“不是，不是她欺负我……”黎姝摇头，眼泪汹涌而出：“是我一直在骗他……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骗他。”
她把脸埋在姜知鱼肩头，失声痛哭。
“他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从一开始就能……我故意接近他，讨好他，那些虚情假意的话……他都知道。”
“可他，可他为什么……”
黎姝哭得喘不上气，说话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可是他为什么还要对我好，为什么要纵容我？为什么说如果答应我会开心的话，那就答应我……到底为什么？”
姜知鱼听得心惊，却也迅速抓到了重点。
有点荒谬。
但她怀里抱着浑身发抖的好友，心底对裴靳州的恼火消散了一些。
转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裴靳州居然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甘愿在一场明知是戏的局里沉迷。
他对黎姝……
“小姝，”姜知鱼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心疼，“你其实知道为什么，是吗？”
她的话，直直进入黎姝耳里。
是啊。
她其实知道。
她只是不敢去承认。
不敢承认裴靳州比她想象的，更早，也要更深地陷进来。
在她还在懵懂执行着系统的任务，计算着健康值的时候，他早已经交出真心。
黎姝的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