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眼睫扇动，眼中是悚然的寒意。
“出去。”
她难得有这么不客气的时候。
中年女人被她那一眼看得一慌。
反应过来自己竟会被一个小丫头震住。
“我凭什么出去，这里是医院，又不是你家！”
她蛮不讲理：“怎么了？心虚了？你既然能干出来那么不要脸的事情，就别怕被人说啊！”
陈母聒噪的嗓音一下下刺挠着黎姝的耳膜，令人生厌。
黎姝不想跟她废话，转而看向她身边，始终不发一言的陈稷。
“陈医生今天是嗓子不舒服吗？所以说不出来话？”
陈稷被她点名，脸上闪过尴尬之色：
“小姝，我妈对你没有恶意的，她只是误会了……”
他的话含糊不清，更引得吃瓜群众遐想。
“我跟你有什么值得误会的关系吗？”
黎姝声音愈冷：“要么你们出去，要么，我现在报警，让警察送你们出去。”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
她不想跟这些人多做纠缠。
陈母立刻护崽子似的，护在陈稷身前：“报警？你报啊！让警察来看看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溅到黎姝脸上。
“你们这些女学生我见多了，长着年轻漂亮就以为可以走捷径。”
“我告诉你！我儿子年轻有为，要不是你有意勾搭，他怎么可能会对你那个半死不残的哥哥特别照顾，耽误了他晋升……”
“啪！”
波及哥哥，和踩了黎姝的底线无二。
一巴掌下去，病房里可算是片刻重回清净。
陈稷完全没预料到会有这一茬。
黎姝平时看着极好说话，就算是不应他的喜欢，也是委婉表明。
给他留足了体面。
“妈，别说了，回去我给你解释。”陈稷伸手去拉他妈，反被一把甩开。
陈母哪能容忍自己被扇了一巴掌。
她跳脚跳得更厉害，指着黎姝的鼻子骂，俨然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你打我？你哪来的资格！”
看到不远处桌子上未拆开的蛋糕，她一下扑过去，抓起蛋糕就要朝着躺在病床上的哥哥砸去。
不可以！
黎姝看出她动作的意图，一个箭步冲上前。
两个人推搡，黎姝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将陈母推开。
蛋糕脱手飞出摔在地上。
包装瞬间摔得稀烂，奶油顺着缝隙溢出些，模糊在地板上。
陈母措不及防，正正好一脚踩了上去。
她个子不足一米六，向后栽倒的样子活像是个失了控制的保龄球。
这一下，就显得裴靳州来得不是时候。
他本以为可以英雄救美的。
结果刚疾步踏进病房内，就见一个矮胖的保龄球朝自己撞来。
不是黎姝。
确定好这一点，裴靳州没有一点善待老人的道德观念，不带半分迟疑地闪身避开。
“砰——”
陈母结结实实摔在冰凉的地板上，哀嚎声顿时充满病房。
裴靳州闪得快，但还是被她摔倒时擦到胳膊。
他垂眸，盯着那块被脏东西挨上的皮肤，再看地上不停喊疼、叫骂的陈母，眼中的嫌恶几乎凝为实质。
一块儿湿巾出现在他视线中。
“擦擦？”
黎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读懂裴靳州的表情的，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把湿巾递出去了。
裴靳州本想假借胳膊没好的由头，让黎姝给他擦，想起还有一堆烦人的苍蝇在，便没说。
他郁闷接过湿巾。
对着那个地方泄愤般，狠狠擦了几下，白皙的皮肤擦出浅红色的血丝。
他右手小臂还裹着层纱布，被擦的位置贴近纱布处。
黎姝看他丝毫不顾及的动作，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再给没愈合好的伤口上撒把盐。
忍不住从他手里拽走湿巾，一本正经：
“大庭广众不要搓澡。”
裴靳州轻笑一声，就这么轻轻松松被她一句话捋顺了毛。
“行。”他语气懒散，却带着钩子，“帮你解决完他们我再搓。”
陈母跟打不死的小强有的一拼，吃了这么大的亏，被陈稷扶起来后还不罢休。
“你又是她哪个野男人？我奉劝你一句，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吊着我儿子……”
“野男人？”裴靳州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他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黎姝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