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医生更进一步的清理，他的呼吸骤然加重，紧紧咬着后槽牙，不吭一声。

    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下一瞬。

    一只同样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裴靳州顺着那只纤白的手向上望去，对上黎姝关切的双眸。

    她没说话，裴靳州也没开口。

    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扣。

    清创、缝合、包扎。

    过后，黎姝尴尬地抽回手，裴靳州只觉得掌心好不容易攀升的暖意消散。

    他看出黎姝的不好意思，呼出口气，缓解气氛：

    “黎姝学姐，这么贴心。”

    面对他不正经的时候，黎姝竟会觉得轻松些：“那是当然了。”

    裴靳州刚要起身，见护士拿了支细长的破伤风针剂进来。

    他目光不受控制地凝在闪着寒光的针头上，喉咙不自觉滚了下，手又一次握紧了。

    操。

    亏了。

    那会光想着受了伤黎姝或许会关心他，忘记还要打破伤风这回事了……

    黎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反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惊奇道：

    “裴学长，你不会害怕打针吧？”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觉得裴靳州是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天龙人。

    但他今天，救了两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加上现在的这一发现，两个人之间莫名少了几分距离感。

    让她都能先调侃起裴靳州。

    裴靳州确实害怕打针。

    童年生病的经历对他来说，算不上好回忆，到后来，他虽有些抗拒，但也只是忍着。

    “有点。”他的声音不稳。

    没有想到，黎姝再一次握住他的手，安慰他：“没事，我也不喜欢打针，你转过来别看就好了。”

    交叠的手热意重新攀升。

    “放心，我会帮裴学长保密的。”

    裴靳州身子半转过来，黎姝站在他身边。

    尖锐的刺痛如期而至，而他看着黎姝那双弯弯的眼睛，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浅淡的香气，他握紧黎姝的手指。

    所有的感官都被她一人占据。

    往常总觉得难以忍受的，清晰的刺痛，这会竟是那样模糊。

    甚至，毫无感觉。

    裴靳州变了想法，是赚了。

    “好了。”

    护士的声音响起。

    黎姝松开他的手，接替护士压在裴靳州针眼上的棉签。

    “看吧，是不是不看就好很多？”

    “是。”

    裴靳州垂着眼帘，看向仔细帮他稳住勉强不敢大意的黎姝。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臂上残留着针刺般的触感。

    他却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迅猛。

    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的种子，现在已经生根，发芽。

    然后，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