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孔颖达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琼半天说不出话来。
“粗鄙!有辱斯文!”
“这是国会!不是你的军营!”
眼看双方就要吵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主席台侧面的入口处传来。
声音不大。
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瞬间压过了会场内的嘈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转头望去。
只见江宸大步走了进来。
今天。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元首威严的黑色中山装。
也没有穿挂满勋章的元帅礼服。
而是穿了一件极其朴素、甚至有些发白的灰色布衣。
那是他在辽东做役夫时穿过的样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看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江宸径直走到演讲台前。
他没有坐下。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跟众人打招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就连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孔颖达,也讪讪地坐了回去。
“刚才,我在后面听到了。”
江宸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说,为了几百个渔民打仗,不值得。”
“有人说,这是穷兵黩武。”
“还有人说,要以德服人。”
江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轻轻地。
放在了麦克风旁边的桌子上。
那是一个布老虎。
很普通的手工玩具,用碎花布缝成的,针脚很密。
看得出,做这个玩具的人很用心。
但是。
这个布老虎现在却是暗红色的。
那是干涸的血迹。
原本憨态可掬的老虎眼睛上,插着一根断裂的箭头。
布老虎的肚子里,还露出一团沾着血的棉花。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残破的布老虎。
“这个玩具的主人,叫小石头。”
江宸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年三岁。”
“住在登州白沙湾。”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抱着这个布老虎,坐在家门口等他爹打鱼回来。”
“他爹答应他,等卖了鱼,就给他买糖吃。”
江宸停顿了一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但是,他没有等到糖。”
“他等到了一把刀。”
“一把倭国人的太刀。”
“那把刀,从他的头顶劈下去,连同这个布老虎,一起劈成了两半。”
“他的母亲,为了护住他,身中十七刀。”
“他的父亲,为了给报信的战士争取时间,抱着炸药包,跟敌人同归于尽。”
江宸抬起头。
眼眶微红,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如同出鞘的利剑。
“孔老,诸位议员。”
“我想请问。”
“如果是你们的孩子,被人这样杀了。”
“你们还会在这里跟我算账吗?”
“你们还会在这里跟我谈什么以德服人吗?”
孔颖达张了张嘴。
他看着那个带血的布老虎,老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嘴唇,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羞愧。
无地自容。
江宸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巨大的广播麦克风。
那是连接着全国广播系统的总开关。
“接通全国广播。”
江宸命令道。
“是!”
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刻按下开关。
红灯亮起。
这一刻。
江宸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跨越千山万水。
传到了洛阳的广场,传到了长安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