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死神的哨音。
张大贵手里的紫砂壶猛地一抖。
“啪”的一声。
那把心爱的壶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还没来得及心疼。
就惊恐地看到,刚走出门的大儿子,整个人猛地一僵。
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紧接着。
一支漆黑如墨的长箭,带着恐怖的力道,直接贯穿了张强那宽厚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箭头带着血肉,哆的一声,死死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鲜血。
如同喷泉一般,瞬间染红了门槛。
张强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那个大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想喊一声爹。
想喊一声翠花。
或者是想喊一声疼。
但涌上来的血沫子,堵住了他的喉咙。
“荷……荷……”
他发出一阵浑浊的气泡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强子!!!”
张大贵愣了足足两秒,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双手颤抖着想要捂住儿子的伤口。
可那血,怎么堵都堵不住。
温热的血,流了他满手。
那是他儿子的命啊!
“谁?!是谁干的?!”
张大贵抬起头,双眼赤红,冲着黑暗歇斯底里地咆哮。
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码头方向突然爆发出的震天喊杀声。
“杀给给——!”
这是一种从未听过的怪异语言。
尖锐。
阴森。
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疯狂。
轰!
轰!
轰!
几声巨响。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十几艘渔民们视若性命的新船。
那是他们几辈子的积蓄,那是他们未来的希望啊!
借着火光。
张大贵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海面上。
不知何时冒出了数十艘造型奇特的黑色快船。
它们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切入了港湾。
速度快得惊人。
船头。
一个个身穿竹木甲胄、头顶剃着怪异发型的矮个子武士,如同蝗虫一般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中原常见的横刀。
而是一种细长、微弯,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太刀。
这绝不是普通的海盗!
普通海盗求财,但这群人,一上岸就见人就砍,见屋就烧。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
配合默契得令人发指。
一名早起的渔民刚推开门,还没看清状况。
“唰!”
一道寒光闪过。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迎面一刀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洒在白墙上,触目惊心。
“鬼……鬼子!是鬼子!”
张大贵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村口说书先生讲过的戏文,那是海外罗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老婆子!带孙子跑!快跑啊!”
张大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他一把推开儿媳妇的房门,大吼一声。
然后抄起门边的柴刀,转身冲向了大门口。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但此刻。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儿子,看着这群冲进家园的畜生。
他疯了。
“我跟你们拼了!!”
张大贵举着柴刀,冲向了那个刚刚翻墙进来的黑影。
“八嘎!”
一声听不懂的怪叫。
那名黑衣武士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看着冲过来的老头,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根本没把张大贵手里的柴刀放在眼里。
脚下踩着诡异的碎步。
身形一晃。
就像是一阵黑烟,瞬间欺近了身前。
刀光一闪。
快。
太快了。
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