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含水量百分之六十。”
“有机质含量过高。”
“粘土层在五米以下,承载力不足50KPA……”
王浩喃喃自语,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随后。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冲着陈阿大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理工男特有的执拗和自信。
“陈师傅,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陈阿大一愣:“赌啥?”
“就赌这片烂泥滩。”
王浩指着脚下的土地,眼神坚定如铁。
“三个月!”
“给我三个月时间!”
“我让这上面立起一座能吊起五万斤重物的龙门吊!”
“我要让这片烂泥,变成比石头还硬的钢铁地基!”
陈阿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五万斤?!”
“后生仔,你知道那是多重吗?”
“那是五十头大肥猪!”
“行!”
陈阿大猛地站起来,把烟斗往腰里一别。
“你要是真能成,以后你指东,我陈阿大绝不往西!”
“你要是输了,就乖乖回洛阳教书去,别在这瞎指挥,糟蹋东西!”
王浩伸出手。
“一言为定!”
“啪!”
两只手重重地击在一起。
一只白皙修长,一只粗糙如树皮。
这是一场新与旧的碰撞。
也是工业与手工业的第一次交锋。
……
建设,在质疑声中开始了。
但这并不是陈阿大理解的那种“建设”。
没有成千上万的民夫扛着沙袋填海。
没有那种慢吞吞的夯土作业。
也没有那种“嘿哟嘿哟”的号子声。
王浩带来了一支奇怪的队伍——工程兵团。
这支部队不拿枪,不拿刀。
他们开着的,是一台台冒着黑烟、轰隆作响的钢铁怪兽。
第一天。
十几台名为“打桩机”的蒸汽机械,被迅速组装起来。
这玩意儿高耸入云,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铁架子,竖立在海滩上。
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通!通!通!”
沉闷的撞击声,开始在登州的海滩上回荡。
每一次撞击,大地都跟着颤抖一下。
震得人心头发颤,震得海水泛起波纹。
陈阿大站在远处,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他看到了什么?
一根根足有水桶粗、几丈长的钢筋混凝土桩子。
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砸进了烂泥深处!
一下,两下。
原本吞噬一切的流沙,在这股蛮力面前,不得不低头。
一根、两根、一百根……
短短十天。
这片原本连人都站不稳的流沙地,被钉入了数千根“定海神针”。
密密麻麻,如同钢铁森林。
紧接着,是浇筑。
一种灰色的粉末,被一车车运来。
王浩管这叫“水泥”。
工人们将这些粉末倒进巨大的搅拌机里,混合着沙石和水。
“轰隆隆——”
搅拌机转动,吐出粘稠的灰色浆体。
工人们将这些浆体倒进模具里,铺在那些桩子上。
陈阿大撇了撇嘴:“这稀汤寡水的玩意儿,能顶啥用?”
然而。
等到第二天拆开模具时。
陈阿大傻眼了。
彻底傻眼了。
他拿着铁锤,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下。
“当!”
火星四溅。
那些原本软塌塌的泥浆,竟然变得比石头还硬!
“这……这是点石成金术?!”
陈阿大扔掉铁锤,整个人趴在地上。
他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那坚硬的水泥地基。
手指都在颤抖。
凉的。
硬的。
没有任何裂缝。
他造了一辈子船,从未见过这种材料。
不怕水泡,不怕火烧,坚硬如铁,浑然一体。
“这……这简直是神物啊!”
远处。
王浩戴着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站在高处指挥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