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工匠也被点燃了热血,纷纷表态。
搞技术的,最怕的不是难,而是没有方向。
现在,江宸把方向指出来了,而且是一条通天的金光大道。
谁不想成为这艘划时代巨舰的建造者?
那可是要名垂青史的!
李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统帅,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委员长,这船好是好。”
“但是……造价恐怕是个天文数字吧?”
“而且,这钢铁龙骨,这蒸汽机,这装甲板……咱们现在的工业底子,能跟得上吗?”
江宸赞赏地看了李靖一眼。
不愧是军神,一眼就看到了要害。
“难,当然难。”
江宸走回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不仅仅是造一艘船的问题。”
“这是对整个国家工业体系的一次大考。”
“为了造这艘船,我们需要最好的钢,这就倒逼邺城钢铁厂必须升级高炉。”
“我们需要最好的蒸汽机,这就倒逼洛阳动力厂必须攻克密封技术。”
“我们需要大量的煤炭,这就需要修通从山西到沿海的铁路。”
江宸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
“海军,从来都不是一个军种。”
“它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结晶。”
“我们造的不是船,是工业化的磨刀石!”
江宸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拍在桌上。
“所以我决定。”
“第一,成立‘国家造船总局’,由我亲自挂帅,李靖任副局长。”
“第二,在登州(今烟台)、扬州、泉州,设立三大国家级造船基地。”
“登州造船厂,主攻军舰,靠近钢铁厂和煤矿,负责建造‘致远级’。”
“扬州造船厂,主攻内河运输船和中型炮舰,控制长江水道。”
“泉州造船厂,利用那里的老工匠底子,主攻大型远洋商船,为我们赚取外汇。”
“第三。”
江宸看向李世民。
“世民兄,海军学院那边,你要抓紧了。”
“船我们能造,但开船的人,得靠你教。”
“我不希望到时候船下水了,却是一群旱鸭子在指挥。”
李世民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战意。
“放心吧,委员长。”
“我现在天天带着那帮学员在黄河里泡着。”
“谁要是敢吐,我就把他扔下去喂鱼!”
“还有,这‘致远舰’的第一任舰长,你得给我留着。”
“这铁甲怪物,太对我的胃口了!”
江宸哈哈大笑。
“好!只要你能考过蒸汽机原理和航海天文学,这舰长就是你的!”
李世民脸一垮。
“还要考算术啊?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
江宸和李靖异口同声地吼道。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刚才那种压抑、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昂扬的斗志,一种要改天换地的豪情。
会议一直开到了深夜。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参数,都被反复推敲。
张伯行等老工匠,虽然不懂蒸汽机,但他们对流体力学和船体结构的经验,给了江宸巨大的补充。
比如,他们提出为了适应远洋风浪,船头需要增加折角设计。
比如,为了防止藤壶附着,船底除了铁甲,最好再刷一层特制的桐油漆。
这种新老技术的碰撞,让“致远级”的设计图越来越完善。
当最后一份会议纪要签署完毕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李靖走出科学院的大门。
深秋的晨风有些凉,吹在他发烫的脸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他知道,就在今天晚上。
一个属于华夏的、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
“总司令,咱们回国防部吗?”警卫员牵过马问道。
李靖摇了摇头。
他翻身上马,目光看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是大海的方向。
“不,去登州。”
李靖一勒缰绳,战马长嘶。
“我要亲自去盯着那个船坞。”
“我要亲眼看着那条铁龙,是怎么一片鳞、一片鳞地长出来的!”
“驾!”
马蹄声碎,踏破了黎明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