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年轻的牧民。
最后。
连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老人,也跟着旋律,哼唱着那早已刻在脑海里的调子。
声音越来越大。
从最初的几百人。
汇聚成几千人。
几万人。
十万人的歌声,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直冲云霄!
盖过了风声!
盖过了阴山的呼啸!
盖过了这草原千百年来的叹息!
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雄壮的歌声中,缓缓升起。
红。
太红了。
在湛蓝的天空和枯黄的草原之间。
这抹红色,显得如此耀眼,如此滚烫。
它像是一团火。
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
点燃了这片沉寂千年的荒原,烧尽了所有的陈腐与黑暗。
巴雅尔挺直了小身板。
他学着解放军叔叔的样子,高高举起右手。
行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队礼。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死死地盯着那面红旗。
那是他的信仰。
那是苏老师告诉他的——那是所有受苦人的家。
站在他身边的巴图。
看着这一幕。
看着孙子那庄严的小脸。
看着周围那些热泪盈眶的族人。
老人的眼眶,湿润了。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那如沟壑般的皱纹,滑落下来。
“啪嗒。”
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他活了六十年。
见过柔然人,见过突厥人,见过隋朝人。
这片草原上,变幻大王旗,换了一茬又一茬。
每一次换旗,带来的都是什么?
是杀戮。
是掠夺。
是牛羊被抢走,是帐篷被烧毁,是女人被掳走。
唯独这一次。
这面红旗升起来的时候。
带来的是粮食。
是学校。
是尊严。
是把他们当人看!
“长生天啊……”
巴图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这才是草原真正的未来啊……”
“这面旗,只要不倒,咱们的好日子,就有奔头了。”
当红旗升到顶端,迎风飘扬的那一刻。
巴图突然松开了拐杖。
他颤巍巍地摘下帽子。
用那双布满老茧、粗糙的大手,捂在胸口。
然后。
深深地弯下了腰。
向着那面旗帜。
向着那个站在旗帜下的男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老人的致敬。
这是一个旧时代,向新时代最诚挚的臣服。
……
升旗仪式结束了。
但人群久久不愿散去。
大家围着旗杆,跳起了欢快的安代舞,唱起了赞歌。
欢笑声,响彻云霄。
共和城的行政大楼内。
顶层办公室。
江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负后。
他俯瞰着广场上欢腾的人群,看着那面飘扬的红旗。
他的眼神深邃,嘴角挂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委员长。”
苏定方走到他身后,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刚才也跟着吼了两嗓子。
“成了。”
“从今天起,这草原上再也没有突厥人、铁勒人之分了。”
“他们只有一个名字——华夏人。”
江宸转过身。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成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江宸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定方,你要记住。”
“让红旗升上去容易,让它永远飘在人心头,难。”
“人心这东西,最是易变。”
“接下来的五年,才是关键。”
江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铁路要修通,那是血管。”
“工厂要盈利,那是造血。”
“学校要普及,那是换脑。”
“要让每一个牧民,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做华夏人,比做突厥人好一万倍!”
“只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