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里,没有怕。
只有爱。
只有信赖。
只有把他们当成自家子弟的亲近。
“药师兄……”
李世民策马走在李靖身边,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这……就是民心吗?”
他看着这漫天的花雨,看着那些百姓真挚的笑脸,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他平定王世充,大军进入长安时,也有欢呼,也有献俘仪式。
但那种欢呼,是礼部安排的。
百姓是跪着的。
他们高呼万岁,却不敢抬头看一眼将军的脸。
那是敬畏,是距离,是神与人的隔阂。
而今天。
百姓是站着的。
他们是在欢迎自己的亲人回家。
这种发自肺腑的狂热,这种把军队当成自家子弟的亲近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甚至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是啊,这就是民心。”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朵野花小心翼翼地插在胸前的口袋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委员长说过,军队是人民的子弟兵。”
“以前我不懂,觉得这是句收买人心的漂亮话。”
“现在,我信了。”
李靖转过头,看着李世民,目光深邃如海。
“世民,咱们这仗,打得值。”
“哪怕是死在漠北,只要能换来这洛阳城的一声欢呼,也值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道路尽头。
那里,是洛阳人民广场。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等着他们。
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奇迹的男人。
……
人民广场。
这里曾经是隋炀帝修建的豪华宫殿区的一部分,那是皇权的禁地。
如今,围墙被推倒,御河被填平。
变成了一个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大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刚刚落成的“人民英雄纪念碑”。
虽然还只是个雏形,脚手架还没拆完,但那股巍峨的气势,已经足以让人仰视。
石碑上,那是江宸亲笔题写的八个大字——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此时,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而在纪念碑前的检阅台上,江宸一身戎装,静静地伫立着。
他没有穿那种挂满流苏的元帅服。
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甚至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军装。
没有肩章,没有金线。
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压住了全场的喧嚣。
在他的身后,是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中央委员。
他们也都穿着中山装,神情肃穆。
当激昂的《分列式进行曲》——由军乐团用铜管乐器演奏出来的时候。
全场瞬间肃静。
那种安静,极具压迫感。
李靖翻身下马。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将。
他整理了一下军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检阅台。
身后,李世民、秦琼、程咬金、尉迟恭等一众将领紧随其后。
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
“立定!”
李靖在距离江宸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啪!”
双脚猛地并拢,发出一声脆响。
李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报告委员长!”
声音洪亮,穿透云霄,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硝烟味。
“北伐军团圆满完成任务!”
“歼敌三十万,俘虏颉利,收复北疆!”
“我军伤亡一千二百三十人,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投降!”
“现奉命归建,请您检阅!”
江宸看着眼前这位两鬓微霜的军神。
看着他身后那些满脸风霜、眼神坚毅的将领。
看着那些年轻却沧桑的面孔。
江宸缓缓举起右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动作很慢,很重。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让李靖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统帅,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