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绝啊!”
“只要这种贸易持续三年。”
“这草原上的牧民,在经济上就彻底离不开中原了。”
“他们的锅是洛阳造的,衣服是洛阳织的,茶是江南产的。”
“到时候,就算那些旧贵族想造反,恐怕连马夫都招募不到!”
马周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变得有些森冷。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狗急了还会跳墙。”
“那达慕大会快到了,那些旧贵族看着眼红,看着权力流失,肯定会搞事情。”
“咱们得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大礼。”
……
日落西山。
残阳如血,将草原染成了一片金红。
博勒部落,定居点。
巴图的新家里。
一股浓郁得让人流口水的肉香,正从那口崭新的大铁锅里飘出来。
“滋啦——”
巴图的老伴儿,那个一辈子没用过油炒菜的老妇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往锅里倒了一勺珍贵的菜籽油。
油温一上来,切好的葱姜蒜扔进去。
爆香!
这种炒菜特有的香味,对于吃惯了水煮羊肉和烤肉的牧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嗅觉上的核爆炸!
太香了!
香得让人头皮发麻!
“好香啊!奶奶,好香啊!”
孙子巴铁生(原名帖木儿)背着书包,刚放学回来。
一进门,小家伙就把书包往炕上一扔,馋得直流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锅。
“洗手去!这可是你爷爷今天刚买的新锅!”
“别用脏手摸!”
巴图坐在热乎乎的火炕头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
他身上披着一件崭新的军绿色棉大衣,那是劳保用品,厚实,挡风。
此刻的他,脸上满是惬意,哪还有半点以前受冻挨饿的苦相?
今天,他把自己攒了一冬天的羊毛,还有两张存了好久的牛皮,全拉去卖了。
换回来这口锅,两块茶砖,一匹花布,还有这身大衣。
剩下的钱,他还给孙子买了个新文具盒,铁皮做的,上面印着大闹天宫的图案。
“爷爷,这锅真亮!”
巴铁生洗完手,围着灶台转圈,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
“那是!”
巴图得意地扬起下巴,像是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这可是咱们都护府造的好铁!”
“听那个王掌柜的说,这叫铸铁,专门用来炒菜的!”
“比以前那种陶罐子强了一百倍!”
不一会儿。
一大盆土豆炖羊肉端上了桌。
热气腾腾,色泽红亮。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以前,只有过节,或者是贵族老爷赏赐的时候,才能这么吃。
现在?
只要勤快点,多剪点羊毛,多挤点奶,天天都能过节!
巴图喝了一口热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暖到了胃里。
他看着穿着新衣裳的老伴儿,又看着大口吃肉、吃得满嘴流油的孙子。
突然。
老人的眼眶有点湿润了。
他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给贵族放羊,一年到头,连口剩汤都喝不上。
羊毛被贵族收走,皮子被贵族拿去换酒。
要是遇到白灾,冻死了羊,还得挨鞭子,甚至被吊起来打。
那种日子,真的是人过的吗?
“爷爷,你想啥呢?”
巴铁生嘴里塞满了土豆,含糊不清地问道。
巴图放下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子的头。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凶狠。
“爷爷在想……”
“以后谁要是敢破坏咱们这好日子……”
“谁要是敢把这都护府赶走,让咱们再回去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巴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
“爷爷这把老骨头,就跟他拼命!”
“咬也要咬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