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草原的新生活
    阴山北麓,博勒部落。

    凛冽的北风卷着枯草,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老牧民巴图裹紧了身上那件散发着膻腥味的破旧羊皮袄,眯着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那群人。

    那是一群汉人。

    或者按他们现在的说法,是“瀚海都护府工作队”的人。

    他们没骑马,也没带刀枪,而是赶着一辆辆那种不用马拉也能跑的“怪车”(实际上是简易的蒸汽拖拉机牵引的大板车),车上堆满了灰扑扑的粉末袋子,还有红通通的砖头。

    “爷爷,那是啥?”

    巴图的小孙子帖木儿,吸溜着被冻得通红的鼻涕,好奇地探出头。

    “别看!”

    巴图一把将孙子按回身后,粗糙的大手在孩子脑袋上拍了一下。

    “那是汉人的笼子。”

    巴图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低声咒骂道:“这帮汉人,杀了可汗还不够,现在又想把我们也像羊一样圈养起来,让我们忘了怎么骑马,忘了怎么射箭!”

    在巴图的认知里,草原人就该逐水草而居。

    天当被,地当床。

    盖房子?那是软弱的汉人才干的事儿。

    一旦住了房子,人的骨头就软了,马儿也就跑不动了。

    这时,部落的贵族,那个挺着大肚子的百夫长阿史那·土门骑着马过来了。

    他挥舞着手里的马鞭,对着围观的牧民大声吆喝:

    “都散了!都散了!”

    “别听这帮汉人忽悠!”

    “长生天在上,谁要是敢去领他们的东西,就是背叛祖宗!就是部落的罪人!”

    土门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远处的汉人工作队,眼里满是仇恨。

    自从颉利可汗被抓,突厥亡了国,他们这些昔日的贵族老爷,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以前他们可以随意驱使牧民,抢夺牛羊。

    现在?

    那个叫江宸的汉人头领发了话,要在草原上搞什么“众生平等”。

    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巴图缩了缩脖子,拉着孙子赶紧回到了自家的毡房。

    那是一顶破了好几个洞的黑毡房,冷风顺着缝隙往里灌,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

    不远处,工作队的营地里。

    瀚海都护府第一行政公署的主任马周,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冷硬的馒头,就着热水往下咽。

    他身上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棉大衣,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主任,这工作不好开展啊。”

    旁边的一个年轻干事苦着脸说道:“咱们带来的水泥、红砖,还有那些过冬的豆饼饲料,都堆在空地上三天了,硬是没一个人敢来领。”

    “那个叫土门的贵族,天天派人在盯着,谁敢靠近咱们,回头就要挨鞭子。”

    马周嚼着馒头,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破旧毡房。

    “急什么?”

    马周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笃定。

    “委员长说过,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

    “同理,嘴皮子磨破了,不如做出个样子给他们看。”

    “他们不领,咱们自己建!”

    马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传令下去,就在水源边上,先建十座‘样板房’!”

    “还有,把那两座集体暖棚也给我搭起来!”

    “记住了,要用咱们最新的双层火墙技术,还要把沼气池给通上!”

    “是!”

    ……

    接下来的半个月,博勒部落的牧民们,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些汉人并没有像以前的官兵那样强征暴敛,也没有挥舞刀枪杀人。

    他们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挖地基、和泥、砌墙。

    一座座整齐方正的红砖房,像变戏法一样在草地上拔地而起。

    房子不大,但看着就结实。

    更奇怪的是,那些汉人还在房子后面挖了大坑,填进去一堆乱七八糟的牛粪和秸秆,然后用管子通到了屋里。

    巴图每天放羊回来,都会忍不住偷偷瞄上几眼。

    他看到那些汉人住进了新房子。

    即使是晚上,那房子的窗户里也透着亮光,烟囱里冒着袅袅的白烟,看着就……暖和。

    而更让巴图心惊的是,有几户部落里最穷、最受排挤的“贱民”,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大着胆子投靠了工作队。

    他们不仅分到了房子,还领到了一种发黄的、散发着怪味的“豆饼”。

    那些贱民的羊,吃了那种豆饼,哪怕是在枯草期,也一个个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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