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主将已定,接下来的战术部署就变得异常顺畅。
李靖和李世民,这两位当世最顶尖的军事天才,第一次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没有了阵营的隔阂,只有思维的碰撞。
“药师兄,忻州这个地方太宽了,口袋扎不紧。”
李世民指着地图,语速极快,“我建议把决战地点放在定襄。”
“定襄?”李靖眉头微皱,“那里地势平坦,不利于伏击。”
“正因为平坦,颉利才敢放心大胆地进来。”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定襄北面有一片恶阳岭。只要我们在那里埋伏一支奇兵,等他们进了平原,就把口子一封。”
“关门打狗!”
李靖眼睛一亮:“妙!恶阳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堵住那里,他们插翅难飞!”
“但这支奇兵必须得沉得住气。”李世民补充道,“要看着我的部队被围攻,看着我死伤惨重,也不能提前暴露。”
“这支部队……”
李靖的目光扫向众将。
“俺来!”
单雄信一步跨出,脸色阴沉,“贪狼军团最擅长潜伏和忍耐。只要你不死,俺绝对不动。但只要俺动了,就是咬断他们喉咙的时候!”
李世民看着单雄信。
这个曾经差点杀了他、后来又被他招降、最后又投奔江宸的猛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仇恨,只有一种默契。
“好。”李世民点了点头,“那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放心。”单雄信冷冷地说道,“你是诱饵,还没钓到鱼之前,俺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
凌晨三点。
作战会议终于结束。
庞大的战争机器,随着一道道电波和命令,开始全速运转。
洛阳城外的军营里,紧急集合的哨声撕裂了夜空。
“快!快!快!”
“一连集合!领取弹药!”
“把家信都写好!交给指导员!”
士兵们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没有抱怨,只有沉默而迅速的动作。
他们整理着行装,擦拭着手中的步枪。
那是刚刚下线的“汉阳造”——当然,在这个时代,它叫“共和一式”步枪。
虽然还是单发装填,但使用了定装金属子弹和无烟火药,射程和精度都远超这个时代的所有火器。
炮兵团的牵引车(经过改良的四轮马车)拉着沉重的野战炮,在夜色中隆隆驶出营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令人心颤的轰鸣声。
江宸站在指挥部的露台上,披着大衣,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如长龙般的火把队伍,向着北方蜿蜒而去。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了李世民的声音。
他已经整装待发,腰间挎着那把江宸赠送的指挥刀,手里提着马鞭。
“在看咱们的底气。”
江宸没有回头,指着那条火龙,“你看,那是猛虎军团,那是潜龙军团。”
“但你仔细看,那些走在队伍最后面的。”
李世民顺着手指看去。
只见在正规军的后面,还跟着无数推着独轮车、赶着驴车的百姓。
车上装满了粮食、布鞋、甚至是自家舍不得吃的鸡蛋。
“那是支前民工队。”
江宸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说要打突厥,要保家卫国。洛阳周边的百姓,不用动员,自己就来了。”
“有人把棺材本都捐了,有人把唯一的儿子送来了。”
江宸转过身,看着李世民,眼中闪烁着泪光。
“老李,这一仗,咱们输不起。”
“因为咱们身后,站着的是这样的百姓。”
李世民看着那些在寒风中推着车、脸上却带着坚定笑容的百姓。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在这一刻。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输。
为什么大唐会亡。
因为他拥有的只是军队。
而江宸拥有的,是人民。
“放心吧。”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戴上军帽,帽檐压低,遮住了眼中的湿润。
他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如龙。
“这一仗,我会让突厥人明白一个道理。”
李世民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他在马上回过头,对着江宸,对着这个崭新的国家,留下了出征前的最后一句话:
“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