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去了!”
“我们不仅没有饿死,我们的粮仓满了!”
“我们不仅没有乱,我们的路修通了!”
“我们不仅没有垮,我们的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这靠的是什么?不是靠神仙皇帝,不是靠菩萨保佑!”
江宸猛地挥动拳头,声音如雷霆炸响:
“靠的是我们自己!靠的是千千万万个像你们一样,勤劳、勇敢、不服输的华夏人民!”
“一切成就,归功于人民!”
“轰——!”
广场彻底炸裂了。
无数顶帽子被抛向天空,无数双手臂高高举起。
“共和国万岁!”
“人民万岁!”
这呼喊声,如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城楼上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李世民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这一声声欢呼,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
“一切成就,归功于人民……”
他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好大的气魄。自古帝王,谁敢说这话?谁肯说这话?”
“朕……输得不冤。”
……
激昂的乐曲奏响。
阅兵式,开始了。
最先走过城楼的,是“猛虎师”方阵。
这是薪火军最早的班底,是江宸手中的王牌。
如果说,旧时代的军队是一群凶神恶煞的野兽。
那么这支军队,就是一台精密、冷酷、却又充满力量的战争机器。
一千名士兵,组成了一个整齐得令人发指的方阵。
每一个步伐,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每一次落地,都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闷响,仿佛大地的脉搏在跳动。
他们没有穿沉重的铁甲,而是清一色的墨绿色军装,绑腿打得笔直,头戴钢盔,眼神坚定如铁。
最让观礼台上各国使节和旧官僚们倒吸一口凉气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
不是长矛,不是横刀。
而是一杆杆泛着幽冷寒光的——遂发枪。
枪刺如林,寒光森森。
“向右——看!”
随着一声撕裂长空的口令。
“杀!杀!杀!”
一千名战士同时转头,同时呐喊。
那股冲天的杀气,仿佛凝成了实质,让秋日的骄阳都为之失色。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马背上的皇帝,他是懂兵的。
正因为懂,所以才感到恐惧。
这种纪律,这种杀气,绝不是靠严刑峻法能练出来的。
那是一种信仰。
一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信仰。
紧接着,是炮兵方阵。
并不是那种笨重的投石机,也不是老式的火炮。
而是整整三十六门崭新的野战炮。
它们被擦拭得铮亮,炮口昂扬指天,被高头大马拉着,隆隆驶过广场。
那是工业文明的咆哮。
那是足以粉碎一切城墙和骑兵冲锋的“战争之神”。
李世民的手,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了虎牢关的那一战。
那时候,他还幻想着凭借玄甲军的机动性,或许还能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看着这钢铁洪流,他知道,那个时代,彻底结束了。
骑兵的荣耀,在这些黑洞洞的炮口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
如果说,阅兵式展示的是共和国的“拳头”。
那么接下来的群众游行,展示的就是共和国的“血肉”。
那是比钢铁更让李世民感到绝望的东西。
工人方阵来了。
他们穿着沾着油污的工装,推着巨大的彩车。
彩车上,是一个巨大的、用木头和铁皮做成的蒸汽机模型。
齿轮在转动,活塞在往复。
虽然只是模型,但那股工业特有的粗犷美感,依然震撼人心。
工人们高举着锤子和扳手,高唱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那歌声里,没有劳作的痛苦,只有创造世界的豪迈。
紧接着,是农民方阵。
他们不像以前那样面黄肌瘦、目光呆滞。
他们抬着巨大的麦穗模型,抬着堆积如山的南瓜、玉米。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被晒得黝黑,但那笑容,却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真实。
那是丰收的喜悦。
那是拥有了自己的土地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