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的灯光,只有几盏大瓦数的汽灯。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五千名观众。
他们不是达官显贵,而是一群刚刚从关陇世家庄园里解放出来的农奴,还有刚下工的工人,刚放下枪的战士。
这是话剧《觉醒》的首演。
大幕拉开。
程老板饰演的赵大河,佝偻着背,拖着一条伤腿,一步步挪上了舞台。
他没有开口,只是那个眼神——那个卑微、恐惧、却又藏着一丝渴望的眼神,瞬间就抓住了台下五千颗心!
像!太像了!
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就是他们自己!
剧情推进。
地主逼租、抢女、毒打……
台下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甚至能听到人们咬牙切齿的声音,能听到低低的啜泣声。
当演到高潮处:
地主的狗腿子拿着卖身契,要强行拉走赵大河的孙女。赵大河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哀求着,哭喊着。
“老爷!求求您!那是俺老赵家的独苗啊!”
台下,一位大娘突然捂着脸,嚎啕大哭:“丫头啊!俺的丫头也是这么没的啊!”
哭声像是会传染,瞬间席卷了全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
一声嘹亮的军号响起!
共和国的解放军冲上了舞台,打跑了狗腿子,烧毁了卖身契!
舞台上,程老板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手中那把刚刚分到的土地证,看着那一身笔挺的军装。
他的身体在颤抖,从手指尖到头发丝都在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两道摄人的精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苍天,对着大地,对着台下五千名观众,发出了那声压抑了几千年的呐喊:
“从今天起!咱们不再是奴隶!!”
“咱们——站起来了!!”
这一声,如雷霆炸响!
“轰——!”
台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
前排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举起干枯的拳头,跟着嘶吼:“站起来了!!”
紧接着,十个,百个,千个!
五千名观众,像是疯了一样,全部站了起来!
现实与戏剧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台上台下,哭成一片,喊成一片!
“打倒地主!!”
“共和国万岁!!”
“我们不是奴隶!!”
那种排山倒海的情感共鸣,那种灵魂深处的震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程老板站在舞台中央,泪流满面。
他唱了一辈子戏,得过无数赏钱,听过无数叫好。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自己真正地活着,真正地和这片土地、和这些人融为了一体。
……
幕布旁。
江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角也有些湿润。
他转过身,对身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文化部长说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人民的艺术。这就是文艺的力量。”
“它能让人哭,能让人笑,更能让人把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文化部长拼命地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比:“委员长……我懂了!我真懂了!这比那些才子佳人强一万倍!”
江宸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话剧成功了。
但这只是一个点。
这几千人的共鸣,固然震撼。但在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还有多少人听不到这声音?还有多少人在黑暗中摸索?
话剧受场地限制太大,演一场只能几千人看。
要想让新时代的思想,像春雨一样,瞬间洒遍共和国的每一个角落,洒进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家庭。
那就需要一个更强大的武器。
一个能让声音插上翅膀,飞越千山万水的武器。
江宸从怀里掏出一份图纸,那是他昨晚连夜画出来的。
图纸上,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上面画着一根长长的天线。
“话剧是把火,点燃了洛阳。”
“接下来,我们要造一张网。”
“一张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把四千九百八十五万人的耳朵和心脏,全部连在一起的网!”
“传令工部电子局。”
“全力攻关——无线电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