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我狠狠地打!”
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网兜挥舞,扫把拍打。
掉进沟里的蝗虫,被土迅速掩埋。
夜幕降临,几十堆篝火在田野边熊熊燃烧。
具有趋光性的蝗虫,像飞蛾扑火一般,成群结队地冲进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而在隔壁的陈家庄。
那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
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互助的协作。
村民们各自为战,有的在地里哭喊,有的在庙里烧香,有的绝望地看着自家的庄稼被啃食殆尽。
面对这浩浩荡荡的天灾,个体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尘埃。
……
三天三夜。
柳树屯的村民们,在赵老栓的带领下,几乎没合眼。
嗓子喊哑了,手磨破了,甚至连铁锹都挖断了好几把。
终于,蝗虫大军过境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田野上时,所有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赵老栓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
虽然叶子被吃了不少,虽然有些地方光秃秃的。
但是,大部分的麦穗,保住了!
而在几里地外的陈家庄,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杆子,仿佛被大火烧过一般,死一般的寂静。
“保……保住了……”
一个年轻后生捧着一把沉甸甸的麦穗,眼泪哗地一下流了出来。
“咱们赢了!咱们真的赢了!”
“农会万岁!互助组万岁!”
欢呼声,从微弱到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柳树屯!
这一刻,那些曾经怀疑过、犹豫过的村民,看着那一车车被抢救下来的粮食,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什么叫“人定胜天”。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委员长一定要让他们搞农会,搞互助。
因为一根筷子易折断,一把筷子抱成团!
在这个残酷的世道里,只有抱团,只有组织,才能活下去!
……
秋收后。
柳树屯的打谷场上,堆满了金灿灿的粮食。
虽然比往年减产了三成,但比起隔壁绝收的惨状,这就是天大的丰收。
赵老栓正带着人称重、分粮。
突然,几个村民推着一辆独轮车走了过来。车上装的,是全村最好、最饱满的一袋麦子。
“主任,这是大伙儿的一点心意。”
一个村民红着眼圈说道。
“今年要是没有农会,没有您老带着大伙儿拼命,咱们全村都得去要饭。”
“这粮,咱们自愿捐给国家!感谢国家给咱们指了这条活路!”
赵老栓看着那袋粮食,看着那一双双真诚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这粮,俺替国家收了!”
“咱们农民,知恩图报!”
消息传回洛阳。
江宸看着手中的报告,看着那一个个在灾难中挺立起来的“农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农业这块基石,算是稳了。
农民被组织起来了,工人有了工会,干部有了学校,国家有了家底。
但这还不够。
江宸站起身,推开窗户,听着远处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社会的基石——工人和农民都已有了组织。
那么,国家的未来和希望——那些热血沸腾的青年人,该如何安置?
他们身上那股最宝贵、最狂热的朝气和热情,如果不能被正确地引导,就会变成破坏力;如果引导得当,那就是建设共和国最锋利的剑!
“是时候了。”
江宸望着天边的朝阳,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
“要把这群年轻的鹰,汇聚成一股洪流。”
“一个属于先进青年的组织——共青团,该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