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发生什么?”
他用炭笔,在黑板上画出了一条急剧向下的价格曲线!
“粮价,暴跌!”
“一斗米,甚至卖不到几个铜板!农民们辛苦一年,不仅赚不到钱,甚至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这就是‘谷贱伤农’!”
“明年,还会有多少农民,愿意再辛辛苦苦去种地?他们会选择让土地荒着,或者改种别的。”
“等到下一年,粮食的总产量就会锐减。一旦再遇到个天灾,大饥荒,就在眼前!”
冰冷的推演结果,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都是从旧时代过来的,对于这种因为丰收反而导致饥荒的怪圈,再熟悉不过!
江宸没有停顿,他擦掉黑板上的字,开始描绘第二幅画面。
“现在,我们有了中央银行。”
“同样是丰年,同样是粮价暴跌的风险出现。”
“中央银行,立刻出手!”
江宸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它宣布,下调‘利率’!”
“这意味着,所有的商人,都可以用更低的成本,从银行里借到钱!”
“商人们会做什么?他们会拿着这些便宜的贷款,去疯狂收购市面上那些便宜的粮食,囤积起来,等着来年粮价回升再卖!”
“如此一来,市面上过剩的粮食,就被商人们吸收了。粮食的收购价,自然就稳定了!农民的收入,也就保住了!”
“同时,因为有利可图,商人们还会扩大投资,兴建更多的粮仓,雇佣更多的伙计!这又刺激了就业,让更多的人有了活干,有了钱赚!”
江宸在黑板上,画出了一条平稳的,略微上扬的曲线。
“一个看似无解的死局,就这样被盘活了!”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精妙绝伦的宏观调控手段,震撼得目瞪口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看似混乱的市场背后,轻轻拨动琴弦,便让那即将失控的经济,重新回归了和谐的乐章!
紧接着,江宸又推演了灾年的情况。
“灾年,粮食减产,粮价飞涨。”
“没有央行,投机商会趁机囤积居奇,百姓买不起米,社会动荡,一触即发!”
“但有了央行,它会立刻宣布,上调‘利率’!让商人贷款的成本,变得极高!”
“同时,它会收紧银根,让市面上的钱变少!那些企图囤积居奇的商人,会发现自己手里的钱越来越紧张,不得不抛售粮食换取现金!”
“一收一放,一紧一松之间,疯狂的粮价,就会被死死地按住!”
推演结束。
江宸放下炭笔,转身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彻底颠覆了三观的,呆滞的脸。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猛地响起!
房玄龄!
这位刚才还忧心忡忡的老臣,此刻正用尽全身的力气,为江宸鼓掌!
他的脸上,没有了任何疑虑,只剩下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与伦比的敬畏与狂热!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这已经不是经世济民之术,这是……这是经天纬地之能!”
“委员长,老臣……心服口服!”
他对着江宸,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委员长即刻下令,成立中央银行!老臣愿为马前卒,万死不辞!”
“我等,附议!”
裴宣和其他所有干部,全体自发起立,对着江宸,齐齐躬身!
至此,共识达成!
华夏共和国现代金融体系的最后一块,也是最核心的一块拼图,即将被稳稳地安放上去!
……
半个月后。
华夏中央银行,正式挂牌成立!
而几乎就在它成立的同时,第一个严峻的挑战,也随之而来。
一份来自江南数郡的紧急报告,被送到了中央银行第一任行长,同时也是政务院总理裴宣的案头。
报告显示,由于新作物和新水利技术的推广,江南地区今年的粮食,获得了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然而,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此刻却成了悬在所有地方官员头顶的一柄利剑!
当地的粮价,已经出现了暴跌的迹象!
无数农民,正焦急地看着自家堆积如山的粮食,愁眉不展。
“谷贱伤农”的危机,一触即发!
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