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沙盘上,长安城的模型纤毫毕现。
江宸的手指,正悬停在模型上方,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空气,仿佛在叩问着这座千年古都的脉搏。
夜,已经深了。
帐外,传来卫兵整齐划一的巡逻脚步声,沉稳,且富有力量。
就在这时,帐帘被无声地掀开。
一道身影,如同一抹融入黑夜的影子,悄然步入。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形笔挺如枪,面沉如水。
正是监察院的最高负责人,魏征。
“委员长。”
他走到江宸身后三步处站定,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江宸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
“说。”
一个字,简单,直接。
魏征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双手呈上。
“幸不辱命。”
“所有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露出了尾巴。”
警卫员上前,接过卷宗,恭敬地放在了江宸面前的桌案上。
江宸缓缓转过身,拿起卷宗,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眼神,原本还带着几分思索的温度,可在看到卷宗内容的瞬间,便已化作一片冰冷的寒潭。
卷宗里,不仅有每一次秘密集会的详细记录,精确到时辰、地点、参与人,甚至连他们席间的密谈,都被一字不落地誊抄了下来。
哪一家负责联络被遣散的唐军旧部。
哪一家负责派出死士,准备进行刺杀。
哪一家负责勾结草原部落,许诺了何等惊人的财货。
人员名单、联络暗号、资金流向、武器藏匿地点……
一桩桩,一件件,罗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证据之详实,甚至附上了几封陇西李氏家主李晦与草原某部落首领来往的亲笔信副本。
铁证如山!
“他们动作很快。”
江宸翻看着卷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看来,前几日的学习班,并没有让他们学到什么教训。”
魏征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讽。
“委员长,对于一群习惯了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豺狼而言,任何形式的怀柔,都会被他们视作软弱。”
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这些人亡我之心不死,若不以雷霆手段果断处置,必将成为共和国的心腹大患!”
“请委员长下令,抓捕!”
江宸合上了卷宗。
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地跳动,发出“噼啪”的微响。
他本想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一个体面地,融入新时代的机会。
可他们,自己亲手,将这条路给堵死了。
他们选择了死路。
江宸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的温度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宛如万年玄冰的,绝对的冷静。
他拿起桌上的炭笔,没有说任何废话。
他只是在那份厚厚的卷宗封面上,写下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带着一股肃杀一切的铁血意志。
“打虎!”
魏征看到这两个字,身体猛然一震!
他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猛地挺直了胸膛,对着江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
当帐帘落下的那一刻。
一道无声的命令,通过早已铺设好的渠道,瞬间传遍了整个解放军大营!
早已待命的数千名监察院行动队员,如同蛰伏在暗夜中的猎鹰,猛然睁开了他们锐利的双眼!
他们从各自的营房中悄然涌出,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夜色的掩护下,奔赴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除了风声,长安城外,再无任何异响。
……
子时,深夜。
永宁坊,陇西李氏的府邸内。
家主李晦,刚刚在美妾的怀中入睡,梦里还是重夺关中,再造乾坤的美景。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自以为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天衣无缝。
他以为那个年轻的江宸,此刻定然被他们表面的顺从所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