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从未如此寂静。
街道两旁的百姓和商户,早已被提前清空。
只有道路两侧,跪满了黑压压一片,前来“恭迎王师”的唐朝旧臣。
他们穿着崭新的官服,将头颅深深地埋下,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一队队身穿灰色军装的解放军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他们身边走过。
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重,且富有节奏。
“嗒、嗒、嗒……”
那声音,像一柄柄重锤,敲在每一个旧臣的心上,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宸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伏在地上的身影,甚至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们。
这些旧时代的寄生虫,不值得他浪费任何精力。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皇城。
太极殿。
穿过层层宫门,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中枢的宏伟宫殿,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属于皇权的威压,扑面而来。
跟在江宸身后的解放军将士们,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雄伟壮丽的建筑。
那是一种源于数百年权力积淀的,令人心生敬畏的气场。
就连秦琼、程咬金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降将,此刻再次踏足此地,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唯有江宸。
他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地丢给警卫员。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朴素的灰色军装,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那座空无一人的大殿。
一步,一步。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清晰,且坚定。
他身后的将士们,也立刻跟上,肃穆的军阵,如同一道灰色的洪流,涌入了这座曾经只属于帝王将相的禁地。
大殿之内,空旷,幽深。
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立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让人在踏入的瞬间,便会不自觉地感到自身的渺小。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大殿最深处,那高高的丹陛之上,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所吸引。
龙椅。
那张用黄金与紫檀木打造,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的椅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摆放在那里。
它仿佛是旧时代最后的幽魂,是皇权思想最顽固的化身,正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向所有踏入此地的人,宣示着它曾经至高无上的地位。
江宸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就站在大殿的中央,与那张龙椅遥遥相望。
身后,数千双眼睛,都聚焦在他的背影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秦琼的手心,已经捏出了一把冷汗。
他发现,自己竟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江宸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迈开脚步,一步步,踏上了那象征着权力之巅的丹陛。
他的皮靴,踩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之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一下,又一下。
最终,他站定在了那张金碧辉煌的龙椅之前。
他伸出手。
他没有坐上去。
他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坚硬的,用黄金包裹的扶手。
扶手上那狰狞的龙首,仿佛正用一双无形的眼睛,与他对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
终于。
江宸收回了手。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丹陛之下,那数千名神情肃穆的将士。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下达了一道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秦琼等一众降将,都肝胆俱裂的命令。
“来人。”
“把这张椅子,给我拆了!”
轰!
这道命令,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中了每一个人的灵魂!
秦琼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江宸,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拆……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