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风灌了进来,让帐内跳动的烛火剧烈摇晃。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钉在了那个走进来的身影上。
那是一名解放军的使者。
他很年轻,身上穿着普通的灰色军服,没有任何军衔标识。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手中只举着一面代表停战的白旗。
面对帐内数十名大唐高级将领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敌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帅位上那个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着帝王威仪的身影上。
“奉江宸委员长之命,求见秦王殿下。”
他的声音清晰、沉稳,不卑不亢。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尉迟恭那只独眼,此刻瞪得如同铜铃,布满了血丝。
他‘呛啷’一声,拔出了半截横刀,身上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涌出。
“大胆贼子!还敢来此饶舌!”
“信不信俺一刀,把你劈成两半!”
使者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李世民。
仿佛在这座帅帐之内,除了那位曾经的天可汗,其余人,皆如草芥。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愤怒。
“敬德,住手。”
李世民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制止了暴怒的尉迟恭,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名使者。
“江宸派你来,所为何事?”
“是来劝降的吗?”
“还是来……炫耀他的胜利?”
李世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使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双手奉上。
“委员长的意思,都在信中。”
一名亲卫上前,接过信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毒药或机关后,才恭敬地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的手,有些颤抖。
他接过了信。
那封信很轻,但在他手中,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封信里写着的,或许就是他自己,乃至整个大唐的最终命运。
他缓缓撕开火漆。
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这三位大唐的顶梁柱,此刻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李世民展开了信纸。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秦王殿下亲启:”
开头的称呼,让李世民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轻蔑,而是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尊重的称呼。
“潼关一役,兵戈相见,非你我之愿,实乃时代洪流所致。胜负已分,然天下之大,非一战可定。”
“你我皆为一时之人杰,麾下将士,亦是中原之精英。血流漂杵,亲痛仇快,于国于民,皆无益处。”
“宸,不才,愿于明日午时,于两军阵前,与殿下会晤,共商天下大事,为万民求一太平之路。”
信的内容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心上。
没有劝降。
没有羞辱。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胜利者的骄狂。
有的,只是一份平等的,堂堂正正的邀请!
这……
这怎么可能?!
李世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江宸可能会在信中极尽羞辱之能事,逼他自尽。
也可能会开出苛刻的条件,让他割地赔款,苟延残喘。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江宸会提出……“共商天下大事”!
这是一种何等的自信?
这是一种何等的格局?
帐内,众将也炸开了锅。
“鸿门宴!”
尉迟恭第一个跳了起来,唾沫横飞。
“陛下!这绝对是江宸的奸计!他想把您骗出去,好一网打尽!”
“没错!”另一名武将也附和道,“两军阵前会面?亏他想得出来!万一他埋伏了火枪手,陛下岂不危矣!”
“万万不可!此举太过凶险!”
长孙无忌也上前一步,声音干涩。
“陛下,江宸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他既敢提出此议,必有万全准备。我等不可不防!”
“以臣之见,不如固守此地,等待关中援军。切不可亲身犯险!”
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