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刚刚从长安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正静静地躺在长桌之上。
所有传阅过这份情报的高级干部,脸上都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震惊。
政务院总理裴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世民此人,心性之果决狠辣,远超我等预料。”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弑兄杀弟,逼父退位……如此不择手段,一旦让他彻底整合了李唐内部的力量,必成我方心腹大患!”
魏征坐在他的对面,脸色同样阴沉。
他曾游历天下,自诩看透过不少人心,却也未曾想过,那在世人眼中英武不凡的秦王,竟能冷酷到如此地步。
“何止是心腹大患。”
魏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玄武门前,他亲手弯弓射杀其兄,没有半分犹豫。这种人,心中已无半分人伦道义,只剩下权术和野心。一旦与我方对上,必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在座的几名军长也纷纷点头,神情严肃。
“这等于是向全天下宣告,为了那个位子,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第二军军长程咬金瓮声瓮气地说道,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地收起了平日的嬉笑。
“俺老程自认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这等对着亲兄弟下死手的事……他娘的,真不是人干的!”
一时间,整个指挥部内,所有人都被李世民展现出的冷血和强势所震慑。
一个强大的,可怕的,不讲任何道义规矩的敌人,已经正式登场。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唯有一人例外。
江宸。
他平静地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他拿起那份记录着血腥政变的密报,又看了一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诸位。”
他缓缓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你们只看到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却没看到一件绝佳的武器吗?”
武器?
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明白委员长的意思。
裴宣不解地问道:“委员长,这……从何说起?李世民此举,虽失德,却得势。他快刀斩乱麻,迅速解决了内忧,接下来,必将倾尽全力来对付我们。”
“说得没错。”
江宸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他确实得到了权势,但他也亲手,将一个足以摧毁他整个根基的把柄,送到了我们的手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却没有落在代表着李唐疆域的关中,而是扫过了同盟治下,那广阔的河北与中原大地。
“我们和李唐,争的是什么?”
江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土地吗?是城池吗?是,但又不全是。”
“我们争的,最根本的,是人心!是天下百姓,愿意相信谁,愿意跟随谁!”
“而现在,李世民用他兄长和弟弟的鲜血,替我们向全天下证明了,我们过去的宣传,究竟有多么正确!”
江宸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来人!”
他沉声喝道。
“去,把《同盟快报》的主编叫来!”
片刻之后,一名戴着眼镜,浑身散发着墨香的中年文士,快步走进了指挥部。
“委员长!”
“立刻停掉下一期的所有版面安排。”
江宸走到主编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下一期报纸,只刊登一件事。”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份来自长安的密报。
主编有些疑惑,拿起情报飞快地看了一遍,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之色。
“委员长,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报道此事?”
“当然要报!”
江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但要报,还要用我们有史以来最大的版面,最醒目的标题,让治下的每一个人,无论识字不识字,都知道这件事!”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报道的重点,要弄清楚。”
“我们不要去聚焦李世民有多狠,李建成有多蠢。那是说书人的故事,不是我们的武器。”
“我们要聚焦的,是‘为什么’。”
江宸伸出一根手指。
“为什么他们兄弟之间,一定要走到你死我活这一步?为什么那个皇位,一定要用亲人的鲜血来染红?”
他看着一脸思索的主编和旁边聚精会神聆听的裴宣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他们的制度,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