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节骨眼上,秦王府的人深夜秘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没好事!
敬君弘也不废话,反手将门关上,走到常何面前,开门见山。
“常将军,明人不说暗话。”
“我今夜来,是奉了秦王殿下的命令。”
常何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后退半步,与敬君弘拉开距离,冷声道:“秦王殿下?我常何乃东宫属官,与秦王府素无往来!敬将军莫不是找错了地方?”
他一口咬定自己是太子的人,想以此撇清关系。
敬君弘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冷笑。
“常将军,都到了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场面话,还有意思吗?”
敬君弘的声音陡然转冷。
“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齐王又是什么货色,你也心知肚明!”
“东宫毒宴,天下皆知!若不是江宸那逆贼送来解药,秦王殿下早已是一具尸体!”
“如今,太子更是罗织罪名,夺了殿下的兵权,将整个天策府圈禁起来!下一步是什么,你猜不到吗?”
敬君弘步步紧逼。
“等到太子清除了殿下,下一个,就是我们这些曾经跟随殿下浴血沙场的人!”
“你常何,虽然是东宫旧部,但你在玄武门,与我等天策府将领共事多年,你觉得太子会信你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常将军,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吗?!”
一番话,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常何的心上。
常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些日子,他夜夜睡不安寝,辗转反侧,想的就是这件事!
他被夹在中间,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太子那边,早就对他与天策府的人走得近而不满,多次派人敲打。
可秦王这边,势力滔天,他也得罪不起。
他本想装聋作哑,混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可敬君弘的话,彻底撕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没错,尘埃落定之后,无论谁赢,他这个守着玄武门的“墙头草”,都绝对没有好下场!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常何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敬君弘见他已经动摇,心中一喜,语气也缓和下来。
“殿下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太子倒行逆施,早已失了人心。而秦王殿下,功盖天下,万民归心!这天下,最终是谁的,还用说吗?”
“殿下让在下给将军带一句话。”
“只要将军在关键时刻,行个方便。事成之后,将军便是不世之功!”
常何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行个方便?
怎么行方便?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让他打开玄武门,放秦王的人进去!
这是谋逆!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刚想开口拒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些日子,在长安城一家茶馆里听到的评书。
那说书人,讲的不是什么帝王将相,才子佳人。
讲的,是河北一个叫“铁牛”的放牛娃,进了什么“公学”,学会了造火炮,成了大匠,连委员长都亲自接见他!
讲的,是薪火军的程咬金将军,到了一个地方,不抢粮食不抢钱,反而把地主家的地,都分给了穷哈哈的泥腿子!
那些故事,听起来那么离奇,那么不真实。
可说书人最后那几句话,却像烙铁一样,深深烙在了他的心底。
“各位老少爷们,啥叫天下?这天下,不是皇帝老子一个人的!是咱们万万千千老百姓的!”
“啥叫官?当官的,就该让老百姓吃饱饭,过上好日子!只想着自己升官发财,不顾百姓死活的,那不叫官,那叫贼!”
“天下为公!”
天下为公……
常何喃喃自语。
他再看看眼前这大唐的皇子们。
为了一个皇位,兄弟相残,下毒暗害,无所不用其极!
关中大旱,灾民易子而食,他们想的不是如何救灾,而是如何借着灾情,打压对手,收买人心!
这,就是李家的天下?
这,就是他常何赌上身家性命,要为之效忠的“君父”?
一股前所未有的厌恶与恶心,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对李唐皇室最后那点忠诚,在这一刻,被江宸那些“歪理邪说”,腐蚀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敬君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