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忧心忡忡。
自从那日东宫毒宴之后,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之中。
太子和齐王一口咬定是秦王饮酒过量,突发恶疾。
而江宸派人送药一事,更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传得满城风雨,版本离奇。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圣旨到——!”
一声尖利刺耳的通传,打破了王府的死寂。
众人心中猛地一沉!
来了!
只见一名手持拂尘的老太监,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入前厅。
他展开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房玄龄等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齐齐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众人的心上。
“秦王李世民,身为皇子,本应忠君体国,然德行有亏,治家不严,更与河北逆贼江宸私相授受,内外勾结,意图不轨,罪证确凿!”
“轰!”
听到这里,房玄龄和杜如晦只觉得脑子一声巨响,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太监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愈发严厉。
“朕念其曾有战功,不忍重惩。着,即刻免去其天策上将、太尉、司徒、尚书令、中书令、京畿兵马大元帅等一切军政要职!”
“令其于秦王府内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半步!”
“天策府一应将校,即刻解除兵权,原地待命!所有兵马,暂由禁军统领常何接管,听候调遣!”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这哪里是“不忍重惩”?
这分明是要将秦王一系,连根拔起,赶尽杀绝!
解除了所有职务。
收回了所有兵权。
软禁在王府之中。
这已经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这是一头被拔了牙、断了爪,捆得结结实实,只等着屠夫挥刀的猛虎!
“秦王殿下,接旨吧。”
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将圣旨递了过来。
长孙无忌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要上前理论。
“无忌!”
一声沉稳的低喝,从内堂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李世民一身素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他一步一步,缓缓从内堂走出。
他没有看那名太监,也没有看那份圣旨。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了门外那阴沉的天空。
他沉默地走到厅前,从长孙无忌手中,接过了那份薄薄的,却又重如泰山的圣旨。
“臣,李世民,接旨。”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随着他的离开,王府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
“轰隆——”
秦王府那两扇朱红色的厚重木门,在众人眼前,被缓缓关闭,最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外,落下了冰冷的门栓。
从此,这里便是一座牢笼。
府内,彻底与外界隔绝。
一片死寂。
所有天策府的文臣武将,这些曾经跟随李世民征战天下、睥睨群雄的汉子,此刻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全部投向了那个手持圣旨,静静站立的男人。
投向了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