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付出了所有,却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名落孙山,换来满身的疲惫与绝望。
而现在,在千里之外的河北,那些泥腿子的娃,竟然可以免费读书,衣食无忧!
这是一种何等惨烈的对比!
这是一种何等锥心的不公!
“凭什么!”
中年书生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泪流满面,他嘶哑地吼道。
“凭什么我们生在长安,就要受这般苦楚!凭什么他们生在河北,就能得见如此朗朗乾坤!”
“这世道,不公!”
他的哭喊,引燃了所有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与不甘。
“不公!”
“李氏皇族,只知内斗,只知搜刮民脂民膏,何曾管过我等寒门死活!”
“这大唐,从根子上,已经烂了!”
林默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诸位!”
“既然这世道不公,那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
“江宸委员长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我们不能让这份光明,只在我们几个人手中!”
他拿起一份报纸,眼中燃烧着火焰。
“抄!”
“我们把它抄下来!让更多的人看到!让所有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都看到这来自东方的希望之火!”
“对!抄!”
“就算被抓了杀头,也值了!”
当晚,这间小小的破屋里,灯火彻夜未熄。
一张张写满了“罪证”与“希望”的纸,从他们的笔下,流向了长安城的四面八方。
寒门士子的圈子,失意的低级官吏,甚至是一些识字的禁军士卒……
思想的种子,一旦落地,便会以一种远超想象的速度,疯狂地生根发芽。
* * *
半个月后。
东宫,书房。
太子李建成看着手中的一份手抄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纸上,那些关于“财产公示”、“全民公学”的字眼,像一根根毒针,刺得他眼皮直跳。
“妖言惑众!简直是妖言惑众!”
他将手抄本狠狠摔在地上,对身边的谋士魏征怒吼道。
“江宸此贼,杀人诛心!他这是要挖我大唐的根基!”
魏征捡起那份手抄本,默默看完,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声道:“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这些政令,对普通百姓和寒门士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若任其流传,不出三月,长安民心必乱!”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李建成烦躁地问道。
“禁!”
魏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必须以雷霆之势,严禁此物!将其列为禁书,凡私藏、传阅者,一律以谋逆论处!”
“好!”
李建成当机立断,“此事,我立刻就去禀报父皇!”
* * *
第二天,一道加盖了玉玺的皇榜,贴满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榜文的内容,简单而血腥。
——凡私藏、传阅《同盟快报》及其手抄本者,一经查实,满门抄斩!
一时间,长安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金吾卫和不良人倾巢而出,满城搜捕,不知多少人因此下了大狱。
然而,李渊和李建成,都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用屠刀可以扼杀思想。
殊不知,禁令,才是最好的催情药。
严酷的镇压,非但没有扑灭这团火焰,反而激起了更多人那该死的好奇心。
“喂,听说了吗?那张从河北来的纸,现在可是禁书了,沾上就掉脑袋!”
“到底写了什么啊?能让圣人发这么大的火?”
“嘘!小声点!我听说啊,上面写着,在河北那边,当官的要是不干净,就得把家产都公布出来!”
“我的天!还有这事?!”
“还有呢!还说啊,在那边,娃儿上学都不要钱!”
“真的假的?!”
流言蜚语,比报纸本身传播得更快,更广。
在长安的地下黑市里,一份《同盟快报》手抄本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百金之巨,而且有价无市。
得到它,不仅意味着能看到一个新世界,更成了一种身份和勇气的象征。
无形的战争,已在长安城内,轰然打响。
* * *
邺城,最高政务院。
江宸看着手中那份由潜伏在长安的暗线,用电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