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村分了田,大伙儿心里都高兴!可就是缺农具,缺耕牛!要是官府能借给俺们一些钱,让俺们买些家什,俺们保证,秋后打下的粮食,能翻上一番!”
“到时候,别说三成,就是五成抚恤,俺们也交得起!”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所有农人代表的共鸣!
“对!铁牛说得对!”
“给钱不如给犁头啊!”
“只要有农具,俺们不怕下力气!”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军方要加抚恤,农人要加补贴,管钱的哭穷,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吵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高台之上。
他们在等。
等那个年轻人,做出最终的裁决。
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下面的人吵翻了天,最后,都得由坐在最高处的那个人,一言而决。
然而,江宸没有。
他没有说谁对,也没有说谁错。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所有人的声音,都渐渐平息下来。
他才拿起那个铁皮喇叭,缓缓开口。
“诸位代表。”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比谁的嗓门大,也不是为了争个你死我活。”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是为了,找到一条,能让所有人都走得下去的路。”
他看向程咬金。
“程将军为袍泽争抚恤,是义。”
他又看向魏征。
“魏公为大局计深远,是公。”
最后,他看向张铁牛。
“张代表为农人谋生计,是本。”
“义、公、本,皆不可废。”
江宸站起身,走到了木台中央。
“所以,我提议,对程将军的提案,进行修正。”
修正?
所有人都愣住了。
“抚恤,要加。但不是三成,是一成半。”
江宸的声音,清晰有力。
“多出来的这一成半,从何处来?从官吏的用度里,给我一文一文地省出来!”
台下,那些负责度支的官员,脸色瞬间一白!
江宸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道。
“至于农人所需的农具耕牛,府库不直接拨付。”
“我们设立一个‘兴农钱庄’,专门为各地农人提供低息借贷!助他们采买农具,开垦荒地!”
“此款项,由谁来监督?就由我们新设的监察院来监督!谁敢伸手,谁敢克扣,严惩不贷!”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既照顾了军人的情义,又顾全了财政的大局,更解决了农人的燃眉之急!
程咬金愣住了。
魏征愣住了。
张铁牛也愣住了。
所有争得面红耳赤的代表,全都愣住了!
原来……事情还可以这么办?!
江宸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写满震惊的脸,笑了。
“现在,我宣布。”
“对这份修正之后的提案,进行举手表决。”
“同意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彼此,有些不知所措。
举手?
就这么简单?
短暂的迟疑之后。
程咬金第一个,“唰”的一下,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这一举,像是一个信号!
“唰!唰!唰!”
台下,所有军方代表,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紧接着,是张铁牛,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也高高地举起了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他身后,所有农人代表,也跟着举起了手!
然后,是工匠代表,是伤残兵代表,是那些被江宸的方案彻底折服的文官!
一只手。
十只手。
一百只手!
一只只或粗糙,或 scarred,或沾着墨迹,或带着油污的手,在这座本该属于帝王的殿堂里,如林般举起!
那画面,是如此的震撼!
那场面,是如此的神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史无前例的一幕,心脏,都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江宸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片手臂的丛林。
“我宣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通过铁皮喇叭,响彻了整个大殿!
“《关于提高伤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