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瓦岗军,被箭雨和滚石逼得挤成一团,踩着同伴的尸体,彻底疯了。
“冲出去!”
“谷口!往谷口冲!”
王胆双目赤红,声音嘶哑,用刀背疯狂抽打着身边的溃兵。
“冲出去就有活路!”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数千名残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不顾一切地朝着来时的谷口,那个他们眼中唯一的生路,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他们扔掉了盾牌,扔掉了辎重,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那片烟尘弥漫的屠场时。
“咚!”
“咚!咚!咚!”
沉闷,压抑,仿佛敲在人心脏上的战鼓声,从谷口的方向,轰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瓦岗兵,猛地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们看见了。
谷口那开阔的平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堵墙。
一堵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黑色的墙!
数千名薪火军步卒,列成一个巨大而沉默的方阵。
他们肩并着肩,盾挨着盾,手中的长矛如同一片倒竖的森林,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如同山岳般,不可动摇的压迫感!
方阵之前,一人一骑,横斧而立。
那满脸虬髯的黑脸巨汉,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像个魔神。
程咬金!
“完了……”
王胆看着那道绝望的城墙,看着那个拎着大斧的煞星,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前有屠夫,后有炼狱!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杀啊!”
绝境之下,瓦岗军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数千名溃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朝着那座钢铁方阵,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举盾!”
程咬金的声音,如同炸雷滚过!
“砰!”
薪火军方阵前排,所有盾牌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巨大的塔盾狠狠砸进泥土里!
盾牌与盾牌之间,严丝合缝,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
“刺!”
第二排的长矛手,齐齐发出一声低吼!
一千多根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猛地向前刺出!
整齐划一,如同毒蛇吐信!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瓦岗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瞬间洞穿!
他们被长矛高高挑起,又被狠狠甩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阵前的土地!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后面的瓦岗兵,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台高效而冷酷的杀戮机器,脚下再也挪不动半步!
“推进!”
程咬金再次咆哮!
“咚!”
整个薪火军方阵,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前排收矛,后排再刺!
动作简单,重复,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节奏!
方阵,如同一座移动的血肉磨盘,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前碾压!
瓦岗军的阵线,被一寸寸地吞噬,撕裂!
“顶住!给老子顶住啊!”
王胆目眦欲裂,他想重整阵型,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他的士兵,已经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薪火军的方阵之中,突然分化出无数个三人一组的战斗小队!
一名盾牌手顶在最前,一名长刀手护住侧翼,一名长矛手在后方致命突刺!
三人配合默契,进退有据,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瓦岗军那混乱的阵型之中!
战斗,瞬间从阵地战,演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一个瓦岗军官,刚举刀砍翻一名薪火军的盾牌手,侧面一把雪亮的横刀,便削掉了他的脑袋!
另一名瓦岗兵,想从背后偷袭,还没近身,一杆长矛便从同伴的肋下穿出,刺穿了他的胸膛!
瓦岗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兵器,跪地求饶,哭喊着,四散奔逃!
“王胆!拿命来!”
程咬金看准时机,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他双腿一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从本阵中狂飙而出,直取那面帅旗!
他手中的宣花大斧,在空中抡起一个巨大的圆弧,卷起腥风血雨!
“挡我者,死!”
沿途的瓦岗兵,沾着就死,碰着就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