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
一只名贵的白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李密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
帐内,十几名瓦岗高级将校,一个个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
自从被薪火寨那该死的游击队骚扰以来,大帐内每天都是这种气氛。
单雄信跪在最前面,咬牙切齿。
“魏公!再给末将三千人马!”
“末将亲自带队进山搜剿!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该死的老鼠揪出来!”
李密闻言,怒火更盛,一脚踢翻了身前的火盆。
“搜?你拿什么去搜!”
“上次那五百精锐是怎么回来的,你忘了?!”
“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就被耍得像条狗!”
炭火迸溅,吓得单雄信猛地一缩脖子,再不敢多言。
整个大帐,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魏公。”
秦琼从队列中走出,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挺挺地站到了大帐中央。
他没有跪。
他只是对着帅案后的李密,拱手一礼。
李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秦将军有何高见?”
那声音,冰冷刺骨。
秦琼仿佛没有察觉到那股逼人的杀气,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
“魏公,我军兵临太行,已近二十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这二十日,我军巡逻队、运粮队、砍柴队,日夜遇袭,伤亡已过千人。”
“士兵们白天要提防无处不在的冷箭与陷阱,晚上被蚊虫与噩梦折磨,彻夜难眠。”
“如今军中,士气低落,怨声载道,私下斗殴、逃亡之事,屡禁不止。”
秦琼每说一句,李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帐内其他将校的头,也埋得更低了。
因为秦琼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秦琼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沙盘。
“薪火寨妖火犀利,百步之内,无可抵挡。”
“如今他们据险而守,化整为零,与我等周旋于山林之中。”
“我军两万之众,被动困于此地,补给线漫长,每日耗费钱粮无数。”
“如此旷日持久,久守不战,乃兵家大忌!”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提高,掷地有声!
“末将恳请魏公,审时度势!”
“为了保存我瓦岗军的元气,为了数万将士的性命!”
“暂且退兵,从长计议!”
“退兵”二字一出,整个大帐,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将校都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秦琼。
疯了!
秦叔宝绝对是疯了!
竟敢在这种时候,当着魏公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李密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琼。
脸上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静。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
“再说一遍。”
秦琼挺直了脊梁,没有丝毫退缩,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末将恳请魏公,暂且退兵!”
轰!
李密心中的那根名为“猜忌”的弦,彻底崩断!
“住口!”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在帐内轰然响起!
李密猛地一拍帅案,那张坚固的木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痕!
他霍然起身,绕出帅案,一步步逼向秦琼,眼中杀机毕露!
“秦叔宝!你好大的胆子!”
“我两万大军兵强马壮,岂能被区区山贼的骚扰伎俩吓退!”
“决战未开,你先言退!是何居心!”
李密的手,几乎要戳到秦琼的鼻子上。
“你这是在动摇我瓦岗军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刻薄,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向秦琼的心窝!
“我倒是要问问你!”
“那江宸用妖言惑众,你也跟着妖言惑众!”
“他用疲敌之计,你就立刻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