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内,通往诸天界的通道正于虚空中缓缓勾勒,流光溢彩。
竺悠全神贯注,指尖神力如丝如缕,编织着精密的法则。
“竺悠!”
岁聿的身影几乎是撞开了殿门,“我耗尽心血培育的寄生种,全都没了!你不是信誓旦旦,说那方世界尽在掌控吗?”
精心构筑的通道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微微一颤,竺悠指尖光华骤敛。
她缓缓转头,看向状若疯魔的岁聿,不悦道:“冲我吼叫有何用?异种既灭,你再造一批便是。对你而言,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懂什么,寄生种岂是那些只知吞噬的蠢物可比?每一只皆融有我本源神念,每一只都是我的心血!”
岁聿眼底爬上血丝,声音里满是痛惜。
竺悠压下心头不耐。
她仍需岁聿的异种牵制那方世界,唯有恐惧与威胁持续存在,她凭借契约攫取人类天赋的谋划才能长久。
“够了,我去查看便是。”
她执掌契约权柄,曾在尘执无暇他顾之时,于彼界落下两道枷锁。
两份契约都需要异种的存在来维持。
其一,是为“献祭之契”。她予人类栖身之所,而索要的,是整个种族世代绵延的天赋灵光。
其二,是为“驯服之契”。每当有足够耀眼的人类英杰诞生,便以族群存续为要挟,迫其与异种立下虚伪的和平誓约,扼杀锋芒,折断脊梁。
此刻,竺悠意图故技重施。
人类总擅长为“大义”妥协,她深谙此道。
然而,神念扫过,竟感知不到一个足以触发契约的人类。
岁聿急不可耐地低吼:“戚柠!那人名叫戚柠!”
竺悠呼吸一滞,怎么可能。
戚柠的能力不是用来回溯世界了吗!
为此甚至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灵魂与记忆都应处于极度虚弱与混乱的状态才对!
怎么还可能保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将融合了神念的寄生种清扫一空?
随即,她敏锐地捕捉到岁聿言语中的关键,“你怎么知道的?”
岁聿眼神躲闪,“我的寄生种曾与她交过手。”
电光石火间,竺悠已明了,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我当初约定,你借异种之力滋养己身,我依契约收取天赋。如今看来……你早就不满足于此了?”
她向前一步,“寄生种……你是想让那些东西彻底取代宿主,从而绕过契约,直接吞食人类天赋,对吗?”
竺悠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讥笑,“真是贪得无厌,恰如你造出的那些怪物。”
岁聿见她挑明,索性也不再伪装,反唇相讥:“哼,你我不过半斤八两!竺悠,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若无我提供的异种作为‘威胁’,你那套冠冕堂皇的契约不过是一纸空文,根本无人会持续献祭!
你不过出了些契约之力,凭什么独占大半好处?那些人类的天赋灵光,本就该有我一份!”
“现在同我翻旧账?”竺悠眸色沉暗,寒意弥漫。
“当务之急,是解决戚柠。她此前展现的力量,已够资格参与神选。如今她能清除所有寄生种……只怕已非昔日可比。”
若让戚柠真踏上神选之路,乃至成为新的浮罗谕使,往日种种,必将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那是竺悠绝不容许发生的未来。
“你的意思是......”
“再次开启尘封之门,发动异种潮。”
竺悠知道再次强行开启尘封之门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这种世界通道,每开启一次,都需要消耗巨大的神力。
再加上上次违背契约留下的神格裂痕,还没有完全愈合。
按理说,这种涉及规则反噬的裂痕愈合极其缓慢。
之所以能比预期更快地稳定下来,恰恰得益于戚柠引发的世界回溯。
时空的倒流与重置,在某种程度上暂时模糊了规则的“视线”,使得那次违规的部分后果被悄然抵消。
然而,这愈合是暂时的,是建立在两个世界时间流速尚未完全同步的“夹缝”中。
若此刻,在彼界时间流仍未与天境校准时,她强行二次开门……
代价将远超上一次。
她只能等。
等到那方世界的时间流速与天境完全同步,契约链接重新稳固,她才能以相对可控的代价,再次推开那扇毁灭之门。
进退维谷。
若此刻不出手,以戚柠展现出的成长速度,恐怕很快就能接触到神选的门槛,届时一切将脱离掌控。
若不顾一切强行出手,时间流速不同步带来的规则反噬,极可能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甚至先一步遭受重创。
真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