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悦说道。
“所有区域,不放过任何角落。”
没人有异议。
刚从致死紫外线里捡回一条命,所有人的神经都还绷着。
可越是这种地方,越不能漏。
一漏,可能漏掉的就是最后一块真相。
众人很快散开。
林涛绕到实验室最里侧。
那里是废物处理区。
靠墙码着几个生化废弃桶,橙色警示标签贴得东倒西歪。
桶旁边,还嵌着一台不起眼的正方形金属方柜。
足足有半人高。
侧面焊了几道加强筋。
舱门是弹簧合页的,现在半开着,像刚被人随手掩上,又没彻底合拢。
林涛走近,手电往里一压。
炉腔里积着厚厚一层灰。
灰色发白。
烧过很多次。
但最里侧,有几张纸片叠在灰堆里。
边缘已经焦黑,碎得一碰就像要散,中间却还保着形。
林涛没急着伸手。
他在旁边找到一把铁夹子,弯腰探进炉腔,动作放得很慢。
第一张。
第二张。
第三张。
三片残页被他一一夹出来,平放在最近的实验台上。
“苏婉。”
苏婉已经走了过来。
她只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就沉了下去。
这不是现代纸。
纸面发黄,纤维粗得很乱,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韧劲。
边缘烧焦了,中间却没有脆化。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纸面微微回弹。
“像宣纸。”
苏婉停了一下,又摇头。
“不对,比宣纸厚。里面像掺了皮料和植物纤维,手工做的。”
孙雪也靠近了一点,低头闻了闻。
她眉头立刻皱起。
“有药味。”
“不是现代合成药,更像草木提炼出来的防腐液。”
王大彪在后面缩了缩脖子。
“纸还防腐?这玩意儿听着就不像正经东西。”
张佳怡看了他一眼。
“你终于说对了一句。”
林涛把夹子递给苏婉。
苏婉接过来,将三张残页并排摆开。
碎片边缘已经烧没了,没法完全复原。
但火是从四角往中心烧的,中央区域反倒保存得最完整。
她用镊子一点点挪动碎片。
陈宇站在旁边,把手电角度压低。
光斜斜扫过纸面,字迹的凹痕被阴影放大。
三张纸,拼出了大概两个完整页面。
上面是毛笔字。
繁体。
竖排。
笔力很沉,每一笔都像压进了纸里。
有些字苏婉认得,有些偏旁却歪得奇怪,像汉字,又像某种符号硬拼进去的东西。
她从第一行开始看。
烧掉的地方不少,但核心内容还能读。
苏婉声音压低。
“以血为媒,夺其生机,可使枯木逢春。”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连王大彪都闭了嘴。
苏婉继续往下读。
“借者,非借也,乃夺。”
她顿了顿。
“年岁之数,寿命所载,天定不可转移。强夺者……”
后面几个字被烧没了,只剩焦黑的一截。
她跳过残缺处,继续读剩下的。
“……折损于己,转嫁于人。人之命数,如灯中油,添者为夺,不可为常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
王大彪听得后背发麻,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这哪是借岁啊。”
他声音很低。
“这不就是拿别人命给自己续费吗?”
孙雪沉默了两秒,抬起头。
“这像古代祭祀或者巫术里的咒文。”
她看向那张残页。
“可问题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现代医学实验室里?”
陈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字。
借者,非借也,乃夺。
夺其生机。
枯木逢春。
这些词,和他们之前看到的实验数据,几乎能一一对上。
年轻供体。
活性因子。
提取。
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