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后的翅膀像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轻快的扇了扇。
“我路西法,说到做到。”恶魔的语气笃定。
“你要我做什么?”来自恶魔的请求不简单,但这是乌列尔脱离恶魔的唯一方法。
座上,一手持剑的男人语气冷淡,“我要你以恶魔的身份,接受堕渊者的召唤。”
这也是路西法为什么非要带一只天使回来的原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深渊地底的恶魔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光与暗的对弈中因为恶魔的消失呈现天枰失衡,而路西法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天枰掰正。
乌列尔是不受深渊影响的天使,自然能够出去。甚至于为了让他更像恶魔路西法斩了他一半的翅膀。
作为恶魔接受召唤?
乌列尔的眼眸瞪大,他咬紧唇瓣,场面一时间寂静无声。
天使堕落成恶魔并接受堕渊者的召唤无疑与天使的初衷完全相反,更不用说若是被天族发现,他们……万不会再接纳自己。一旦答应,他将永堕深渊。
这只恶魔,是想要把自己逼入死路。
乌列尔从没有如此清晰的知道恶魔的心有多脏。
路西法将长剑倚在扶手上,他靠坐王位,指尖轻敲,“小孩,做不到?”
男人危险又旖旎的语气让乌列尔说不出话来,他想起男人在空中拉住他的手,想起了这个人挡在他面前抵挡飓风毫不在意的眼神。
或许……
在他忐忑犹豫的时间,寂静空荡的大殿里,他只听见上首那人轻啧一声,“可惜”
他低着头,丁点也不敢抬起。
随后只见那人开口,“我只是告知你,并不是请求。”
……不是请求?
所以,他一早就有办法迫使自己答应?
乌列尔不可置信,甫一抬头便见一道魔气朝着自己袭来。
浓烈的魔气转瞬将乌列尔掀飞重重砸向了鎏金的壁画墙面,身后的翅膀传来轻微骨裂的声响,他疼得齿关打颤。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王座上的男人,男人背后羽翼收拢,他支着下巴漫不经心,“枉费我留你一半翅膀了,干脆一起碾碎说不定更好看?”
他歪着头,眼中带着好奇。
在这一刻,乌列尔彻底忘却了男人挡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满心怨憎,乌列尔眼中出现痛苦,他咬牙,“我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那双金色的眼眸转瞬被鲜血污染,变得通红,乌列尔脸色苍白,那道人影忽然出现在面前,他心脏一瞬骤停。几乎下一瞬这个人就会将他掐死。
身后翅膀被魔气碾碎的疼痛让他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忽然间,男人冰冷的手抚过他的翅膀,惹得骨脊一阵阵战栗,原本的疼痛变得酥痒。离得近,他甚至能听见这人从喉间哼笑出声,“那我等着。”
恍惚间,乌列尔还能听见冰冷的东西滴答落在地面的声音,似乎有人捏了捏他的翅膀尖,轻声问他,“还疼吗?”
周身控制自己的魔气消散,乌列尔睁开眼,他反射性地看向身后,原本仅剩的一只雪白翅膀变成了布满鳞甲的蝠翼,鲜红的血色在蝠翼上流淌。
滴答滴答,一滴滴从翅膀上落下。
乌列尔整个人僵住了,他眼眶忽地变红,新生的蝠翼还没有知觉,他甚至不想管面前是谁,用尽了力气将路西法推开挥动着那双稚嫩的翅膀消失在圣殿里。
“哎?”路西法错愕。
他半迟疑地问系统,“刚刚那小孩……是哭了吗?”
系统面无表情,“你不是都看见了?”
“没心没肺的反派欺负小孩,反派坏!陆翡坏!”
不是吧,真哭了?
陆翡一瞬间怀疑自己。
他顺着乌列尔离开的方向追出去,这只小天使没有跑多远,兴许是知道路西法的厉害自己根本跑不掉,
他只是找了一片湖泊坐着,路西法到的时候就看见小孩抱着自己的翅膀小声抽噎。
路西法脚步顿住,就看见乌列尔把两边的翅膀卷进自己怀里抱住,一边哭一边擦眼泪。
真的哭了
还哭的很厉害
陆翡问系统,“翅膀对于天使很重要?”
“出生就有的东西,能不重要?”
“把你第三条腿切了你也得哭。”
陆翡没有笑,他站在乌列尔背后冷眼旁观,他垂了眸子神情冷然。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大不了……以后多赔偿一点就是了。”
反正,他就是反派不是吗?
他可以是作恶的,也可以是欺负小孩的,但绝不可能是给小孩擦眼泪的。
从出生起,世界就给他打上了反派的标签,从来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也不理会他是否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