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理,万物生死亦复如是。”
“未知生,焉知死?”
“世间万物自诞生那一刻起,是否就在一步步走向终结?
你方才已承认‘日出即为日落’之说,那生死之理,岂非同样成立?你可认同?”
“即便认同,又能如何?”
“同样的道理,你一登台便执着于取胜之心,反而早已注定了失败。你,认同吗?”
子游额上冷汗直冒,竟无法应答。
伏念等人亦眉头紧锁,此人言语虽属歪理,却环环相扣,令人难以反驳。
就这样,凭借巧言诡辩,公孙玲珑连克七人,所向披靡。
她忍不住讥讽道:“你们儒家不过如此,竟无一人堪为对手。”
此言一出,伏念、颜路皆怒不可遏。
伏念终于按捺不住,冷冷道:“我儒家秉持君子之道,若论机巧狡辩,的确难敌这位女子。
难怪孔夫子曾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话音刚落,公孙玲珑脸色骤变,羞愤交加。
“哼!儒家也不过如此,除了依赖先贤余荫,我竟未见你们有何新论创见!”公孙玲珑不屑道。
伏念神色平静:“既然如此,恰好昨日听我三师弟张良谈及几句新语,诸位不妨一听,再作评判。如何?”
公孙玲珑冷笑着扬起嘴角,淡淡道:“哦?我倒是好奇得很,你们那位三当家张良,又能说出何等惊天动地的言语。”伏念深吸一口气,虽这四句话并非出自他口,但此刻借力打力,也总算能挽回几分颜面。
这番话,寻常人根本无缘听闻。
伏念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钟:“诸位请细听——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短短四句,言简意深,气象万千。
世子扶苏、李斯、盖聂皆是初次听闻此语。
刹那间,仿佛醍醐灌顶,心神剧震,浑身血液似为之一凝。
一个个瞠目结舌,竟不知如何回应。
就连惯以巧言机辩自居的公孙玲珑,也被震得哑口无言。
她素来倚仗小聪明周旋于众人之间,可在如此气势磅礴、光照千秋的箴言面前,顿时溃不成军,体无完肤。
见众人失态,伏念与颜路终于扳回一城。
即便这“势”借自他人之言,未能尽显己能,也好过任由那肥胖妇人趾高气昂、肆意讥讽。
至少让她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扶苏拱手深深一礼,诚声道:“先生高论,是我等浅薄无知了。”
言罢,他再无颜久留,内心翻江倒海,久久难平。
这句话如雷贯耳,直击灵魂,更加坚定了他心中儒家治国的理想。
说完,转身离去。
护卫盖聂、星魂等人紧随其后,匆匆离开。
唯独李斯未走,而是转向荀子居所,欲登门求见。
然而,连门槛都未能踏入。
一旁的伏念面无波澜,淡然道:“李大人还是请回吧,师叔有言在先——他此生只认一个弟子,便是韩非。”
李斯嘴唇微动,终究无言以对。他清楚,老师荀子早已厌弃他对韩非的嫉妒与构陷。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望着李斯落寞离去的背影,小圣贤庄大庄主伏念与二庄主颜路这才松了口气。
这四句话,不仅令扶苏等人震撼莫名,昨夜他们初闻之时,亦是心神俱颤。
只是占了个时间先后——若扶苏此时陪侍秦王左右,恐怕早已听闻此语。
前夜,他们的师叔荀子曾自嘲一笑,叹道:“老夫活到今日,一向以为学问精深,成就斐然。
可面对这四句话,毕生所学竟如浮云虚话,空洞无物。
读了一辈子书,却未曾留下一句足以传世之言。
教出的弟子,心胸狭隘,争权夺利,实乃我之耻也。
看来,并非学问不够,而是境界未至啊。
可这短短四句,格局之宏远,立意之高峻,振聋发聩,发人深省。
更难得的是,它指向永恒,激励世人永不止步。
相较之下,我这所谓的儒道宗师,反显渺小可笑,徒惹人讥。”
伏念连忙劝慰:“师叔何必如此自贬?您乃当世公认的儒学泰斗,三花聚顶之尊,何须妄自菲薄?”
荀子转过身,轻轻挥手,语气清淡:“你不必奉承我。我读了一辈子书,可在这一言之前,竟觉自身如尘埃般卑微。
一生都在教人明理,最终却被他人点醒迷津。
我这一生,未留片语足堪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