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寻得一丝空隙,她避开人群,独自一人来到祭祀区域外一处僻静的小院,只想享受片刻难得的静谧,透一口气。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带着凉意。她正蹲在石阶旁,看着地上几丛干枯的青草出神,试图将方才祭祀中感受到的那种沉重从心头驱散。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小院的月亮门处,挡住了唯一出口。
云栀警觉地抬头,当看清来人时,心中猛地一沉,是南淮王。
他穿着一身看似朴素,实则用料考究的常服,脸色带着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如鹰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云栀立刻意识到不妥。与这位被禁守皇陵的亲王独处,是极大的忌讳和危险。她立刻起身,想要低头避开,匆匆离开。
“云嫔娘娘,何必急着走?”南淮王横跨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此地清静,正好说话。”
云栀停下脚步,垂首道:“王爷见谅,奴该回去伺候主子了。”她试图搬出贺兰烬。
“主子?”南淮王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与怨毒,“他?若不是向柳庭风那老匹夫承诺娶她女儿,他又怎能在柳庭风的帮衬下登上帝位。”
南淮王不屑的冷哼一声:“柳庭风,你可知是谁?”他未等她回答,继续说道:“不过是记恨我母后反对汉人为官的贱奴罢了。父皇一朝身死,贺兰烬下落不明,一切本该重回正轨。谁曾想,这个老匹夫不惜拼死也要护他回来,为的就是恶心本王。
所以,你以为他的皇位如何得来的?不过是靠着娶一个女子争来的……”
瞧着南淮王言之凿凿的描述,云栀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南淮王噤了声,诧异的看向她。
云栀敛起神色,故作惊讶:“奴一介妇人,不懂朝堂之事,可奴依稀记得,先帝薨逝前已经立主子为太子。”
“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本王的!如果不是那个贱婢爬上父皇的龙床诞下孽种,本王才是太子!”
南淮王像失去理智的疯子,想要她认同他的说法。
听着他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语,云栀不予争辩,转身要走。
“你以为他宠爱你,是真的喜欢你?”南淮王逼近一步,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她身上,压低的声音带着蛊惑与威胁。
他冷笑:“你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身,一个长得像他心尖上那个死人的影子,等他哪天腻子,或者找到了更像的,你就会被弃之如敝履。在这深宫里,没有根基的替身,下场往往比那些失宠的妃嫔更惨。”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施舍般的好意:“不如……另择良木而栖。本王看你倒是个聪明人,若肯……”
他的话未说完,云栀却猛地顿住了想要再次移动的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这一次,没有闪躲,目光直视着南淮王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冷意。
“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地,斩钉截铁地反驳:“奴是个死心眼的人,生是主子的人,死,也是主子的鬼。此心此身,绝无二志。”
这话说的极重,几乎是将自己的后路彻底斩断,也是对这南淮王野心的最直接回击。
南淮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而强硬地拒绝,甚至说出这样忠贞不二的话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云栀却不肯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微微抬起下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挑衅的锐利,继续说道:“倒是王爷,禁守皇陵多年心性仍不曾改,迟早惹祸上身,与其担心奴,不如担心自己。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怕是连这片清静,也未必能保得住了。”
说罢,她不再看南淮王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侧身,以一种不容侵犯的姿态,绕过她,快步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小院。
与云栀身影一同消失的还有伫立在角落里的身影。
云栀从小院匆匆返回,心绪仍未完全平复,南淮王那恶毒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让她感到一阵阵寒意。她需要尽快回到贺兰烬身边,相对氨曲南的地方。
然而,当她回到贺兰烬暂歇的殿宇时,却发现气氛有些异样。贺兰烬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摆着几个空了的酒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他脸色淡红,眼神不似平日清明,带着几分朦胧的醉意,眉头却因头痛而紧紧蹙着,手指用力按着额角。
高良儒见她回来,如蒙大赦,低声禀报:“云小主,万岁爷心中似乎有事,饮了些酒酿圆子,不想后劲不小,人便……便有些醉了,头疾似乎也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