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微软,也涌上一股勇气。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去劝他看太医。而是忽然坐起身,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动作清晰而明确。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因疼痛和怒气而显得有些暴躁的贺兰烬,用眼神示意他:枕到这里来。
这个动作,无声的邀请,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不是居高临下的诊治,不是战战兢兢的伺候,而是一种平等带着抚慰意味的接纳。
贺兰烬愣住了,暴怒的情绪仿佛被这个简单的动作缓解。他看着云栀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她并拢的,示意他枕上去的膝盖。
“朕怎可枕在女子膝上……”
云栀纤细的指尖抚上他的额头,不忘调侃道:“主子都允许奴才在上面……”
“住嘴!你……”
云栀浅笑接话:“不知羞耻?”说罢她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僵持了片刻。
最终,在剧烈的头痛和那份无声却强大的温柔邀约之间,贺兰烬选择了后者。
他有些僵硬地,几乎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缓缓移动身体,将沉重的头颅,轻轻枕在了云栀并拢的膝上。
瞬间,属于她的温软触感和淡淡香气将他包围。她的膝盖并不宽厚,却异常稳定而温柔。
云栀在他枕上来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她低下头,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依旧紧蹙的眉头,伸出手,这一次,不是询问,而是直接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替他按压着太阳穴周围的穴位。
高良儒在屏风外,看着这惊人又温馨的一幕,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或许这样,真的比传太医,更能让万岁爷好受些。
贺兰烬枕在云栀膝上,感受着那轻柔的按压和身下传来的稳定温度,剧烈的头痛,似乎真的在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