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不多时,贺兰烬便领着浩浩荡荡的一队人,抬着数个铺着明黄锦缎的托盘,来到了栖霞宫外。

    托盘之上,琳琅满目,皆是形态各异、须发俱全的人参,有粗如儿臂的百年老参,也有品相极佳的辽东参,林林总总,粗略看去竟有十数支之多,其中……似乎隐隐有几位珍稀的品相,或许便有那传说中的千年人参。

    这般阵仗,将宫苑里的宫人都吓呆了。

    云栀闻讯,强撑着病体出来迎驾,一眼便看见了那些托盘上的人参。刹那间,她的眼眸深处不受控制的迸发出惊喜与渴望的光芒,那是对换成银钱的人参最本能的反应。

    然而,她迅速垂下眼睫,用几声虚弱的咳嗽掩饰了瞬间的失态,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声音细弱地问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怎地带了这许多……药材来?奴才……奴才惶恐……”

    她还在演。

    还在用那副病弱可怜,仿佛一无所知的模样,试探着,遮掩着。

    贺兰烬看着她这幅样子,心中那股刚被庆幸压下去些许的气闷,又蹭地一下冒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盛!

    他真想现在就把话挑明了,直接拽着她问:

    “朕怎么?朕倒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怎么了?”

    “费尽心机病这一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就为了这些玩意儿?!”

    “你就这么不信朕?觉得不病这一场,朕就不会给你?!”

    这些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看着云栀那苍白的小脸,那因为咳嗽而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有她下意识攥紧衣角的手指,冲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现在挑明,除了让她难堪,让彼此关系陷入僵局,似乎并无益处。他也想看看,在她达到目的之后,又会如何。

    于是,贺兰烬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质问与气闷压成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语调,淡淡开口:“没什么。你久病不愈,太医说需要大补元气。朕想着,既是要补,便用最好的。”他目光扫过那些人参,语气听不出喜怒,“库里有的,都在这儿了。你……自己看着用吧。”

    他将选择权给了她,也像是在给她一个机会,一个主动坦白,或者至少流露出真实意图的机会。

    云栀看着眼前这些梦寐以求的人参,心脏狂跳,几乎要抑制不住扑上去的冲动。

    然而,她注意到了贺兰烬不同寻常神色。她强自镇定,再次咳了两声,才颤声谢恩:“奴才……谢主子隆恩。只是……这太过贵重,奴才……”

    从未觉得“奴才”、“主子”这四个字难听的贺兰烬,如今听来竟觉得有些难受,至少不想再从她的口中听到。

    “既赏了你,便是你的。”贺兰烬打断她的话,不想再听那些虚与委蛇的推辞,“好生养病,别再……”他顿了顿,终究没把“别再折腾自己”这句话说出口,只道,“……让朕担心。”

    说完,他不再多留,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期待,然后转身离去。

    留下云栀独自面对满院的人参,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一丝莫名的不安同住攫住。

    *

    “哐当!”

    精致的珐琅彩茶盏从皇后手中滑落,摔在光洁的金砖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与碎片飞溅开来,濡湿了她华丽的凤袍下摆。

    殿内的宫人吓得扑通跪地,噤若寒蝉。

    皇后却浑然未觉,她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库里所有的人参,皇帝竟然全部都赏给了云嫔那个贱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恩宠了,这件事倾其所有的偏爱。是连当年的贵妃,在孕育太子之时,都未曾有过的殊荣。

    特来传递消息的容贵人见状,连忙上前,一边示意小宫女收拾残局,一边压低声音,既是提醒,也是煽风点火:“皇后娘娘息怒!您仔细想想,当年的昭贵妃,那也是仗着生下了太子殿下,才得了陛下那般看重,赏赐无算。”

    她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皇后最敏感的心事:“可如今,云嫔她还未曾有孕,陛下便已如此,若将来真诞下皇嗣,依陛下如今待她的心,怕是……不会允许孩子养在皇后娘娘您的膝下。”

    “不会养在本宫膝下……”皇后喃喃重复,声音带着颤抖。

    这正是她最深,最无法言说的恐惧!

    太后之前的许诺,她父亲在回鹘的谋划,她自己在后宫的种种算计,很大一部分根基,都建立在,她抚育皇子的这个前提之上。

    可如果皇帝因为对云嫔的这份前所未有的“不同”,而改变了主意,想要让云嫔自己抚养皇子,甚至母凭子贵,更进一步呢?

    那她这个皇后,算什么呢?她所有的等待和算计,又算什么呢?

    “不,不会的。”皇后猛地摇头,仿佛像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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