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御膳房的人提着食盒,在殿外候了许久,眼看着菜肴的热气渐渐微弱,为首的管事太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出声催促,只得苦着脸看向能主事的高良儒。

    王朝恩也凑过来,愁眉苦脸的低语:“师父,这……万岁爷在里面,若是误了时辰,这菜肴凉了,口味差了,怕是……”

    高良儒何尝不知?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上前一步,准备硬着头皮轻声叩门请示。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扉,那扇沉重的殿门竟从里面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了。

    贺兰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已穿戴整齐,只是发烧微湿,眉眼间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与平和。

    门外等候的众人猝不及防,吓得哗啦啦跪倒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出。

    贺兰烬倒不以为意,似乎早料到外面有人等候。他甚至还顺手将门掩得更紧了些,这才压低声音,对着跪在最前面的高良儒下旨:“去,命赵玉书明日将库里那架……”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将那架焦尾琴,送到栖霞宫去。”

    高良儒一怔,这可是昭贵妃在世时最爱的焦尾琴。

    “奴才遵旨。”高良儒连忙应下,心中暗忖皇上对云嫔确实上心了。

    他刚要起身去安排,却见皇帝折身返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回头来。

    贺兰烬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目光下意识地往殿内瞟了一眼。帷幔因他开门的动作微微飘动,恰好露出一角缝隙,隐约可见龙榻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蜷缩着熟睡,锦被下的轮廓显得格外安静脆弱。

    就这惊鸿一瞥,语气不再犹豫,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补充道:“让赵玉书现在就送过去。”

    “现在?”高良儒微微一愣,这未免也太急切了些。更何况,云嫔现在尚在龙榻上,送去栖霞宫给谁?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贺兰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轻轻带上殿门,仿佛生怕惊扰了里面安睡的人,然后才示意御膳房的人将膳食摆到偏殿。

    意识沉浮在混沌的深海之中,云栀只觉得被人迷迷糊糊地拉了起来,唇边抵上温热的瓷碗。她困倦得睁不开眼,只但凡是红袖照例来喂食,不满地嘟囔着,脑袋一个劲儿往软枕里钻:“唔……别吵……要睡觉……”

    然而,耳边传来的红袖小心翼翼地劝慰,而是一声极沉的温柔笑声。

    这笑声陌生又熟悉,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却也仅仅是一瞬。她勉强顺从地张开嘴,任由那温热的粥滑入喉中,一碗见底喉,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将喂食之人连同那声笑都抛在了脑后。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深沉无梦的睡眠中,她感觉一条炙热的“蛇”悄然攀上了她的身躯。

    那触感真实而滚烫,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在她微凉的肌肤上游走,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睡梦中的她无力抗拒,只能发出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紧接着,熟悉的海潮再次翻涌而来,比梦境更真实,比意识更凶猛。她被卷入那清热的漩涡之中,载沉载浮,身不由己。所有的挣扎与呜咽都被吞没,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当一切终于平息,那令人窒息的浪潮退去,她如同被冲刷上岸的贝类,沉沉地落下,陷入更深的睡眠之中。

    只剩下彼此交织,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贺兰烬凝视着怀中再次昏睡过去的人儿,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鬓角,眼神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寅时三刻,夜色尚未褪尽,高良儒已在寝殿外低声唤道:“万岁爷,时辰到了,该起身了。”

    出乎意料的是,先被这声音惊醒的,是云栀。

    她睁开眼,殿内烛火早已换成了更柔和的长明灯,光线昏黄。身侧的男人依旧沉睡着,呼吸均匀,手臂却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间。

    高良儒在外间不敢催的太紧,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栀侧过身,看着贺兰烬沉睡中褪去平日威严,显得格外放松的侧脸,心中微软。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人,低声道:“主子,该起身了。”

    然而,皇帝只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非但没有松手,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仿佛不愿放开怀中的温暖。

    云栀见状,不由得生出几分俏皮之心。她伸出纤细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抚上他浓密微卷的睫毛,那些微的触感让睡梦中的贺兰烬眉头微动。

    “主子,”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却又清晰地说道,“该上早朝了。”

    贺兰烬终于缓缓睁开眼,眸中初时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待看清眼前含笑望着他的云栀时,那睡意才渐渐散去。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静静看了她片刻,才在她温柔的催促下,松开了手臂。

    云栀随之起身,为他穿戴整齐,更衣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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