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片刻的寂静后,才传来贺兰烬略显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水。”

    等候在外的宫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准备好温度适宜的热水和洁净的巾帕。

    当红袖低着头,捧着东西鱼贯而入,准备依照惯例上前为云栀清理时,却见贺兰烬随意地挥了挥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用。”

    红袖愕然止步,垂首不敢多言。

    只见贺兰烬自己随手披了件外袍,系带都未完全系好,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还缀着未干的汗珠,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点。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榻上那已然昏睡过去的女子打横抱起。

    云栀双目紧闭,长睫上犹带着带着湿意,不知是汗还是泪。她浑身软绵绵的,半伏在枕上,一只手臂无力地垂落在榻边,随着被抱起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一只被风雨摧折后疲惫到极致的蝴蝶。

    云栀不自觉的攀上贺兰烬的脖颈,人却未完全清醒:“奴……奴才自己来。”

    贺兰烬抱着她,动作却出乎意料的沉稳轻柔,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与方才帐幔内的积累索取判若两人。听到她逞强的话语,勾唇一笑,声音清浅:“好,下次你自己来。”

    他无视宫人们惊诧的目光,径直朝着净房走去。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高良儒也怔在原地,其身后的王朝恩更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万岁爷,让奴才们来吧,您还要晨起上早朝呢。”

    贺兰烬不予理会,身影消失在净房门口,留下满殿的宫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是惊涛骇浪。

    皇上……竟然亲自为妃嫔清理……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即便是最得宠的贵妃在世时,也从未有过如此待遇。

    待寝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殿外值守的王朝恩却因亲眼目睹了这惊天的一夜,精神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毫无困意。

    他凑到闭目养神的高良儒身边,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困惑,压低声音问道:“师父,您看,云小主如今这般得宠,万岁爷待她更是破了例,亲自抱着去净房!这,这避子汤……还送不送啊?”

    他心思活络,觉得看皇上这架势,分明是将云小主放在了心上,哪里还需要那伤身的避子汤?

    高良儒缓缓睁开眼,眼中却是一片历经风浪后的沉静。他何尝不知道王朝恩所想,他看得比小太监更清楚,皇上对这位云嫔,确实非同一般。

    但是,皇上未曾收回成命。

    擅自揣测圣意,尤其是揣测错了,那便是掉脑袋的大罪。

    “万岁爷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擅自揣度的?按老规矩,准备好。等云小主醒了,送进去。”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入寝殿。贺兰烬已然起身,准备上朝。云栀强忍着浑身的酸疼与疲惫,挣扎着从榻上爬起来,依照规矩,上前为他更衣。

    然而,双腿如同踩在棉絮上,酸软无力,刚迈出一步,便是一个踉跄,险些软倒在地。

    贺兰烬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虚弱的模样,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云栀脸颊微热,垂下眼帘,只当做没听见那声嗤笑,默不作声地继续u为他整理衣襟,动作细致而恭顺。

    就在这时,王朝恩低着头,无声地奉上一碗浓郁的汤药。

    是避子汤。

    云栀的目光在那碗药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她伸手接过,没有半分犹豫,接过那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

    这样也好,等到事成,孑然一身离去,也不会有什么牵挂。

    她用绢帕轻轻擦拭掉唇角的药渍,神色平静无波。

    已经整理好衣冠,准备转身离开的贺兰烬,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她,盯着那已经空了的碗。

    云栀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困惑,抬起眼,迎上他那复杂难辨的目光,轻声问道:“陛下,可是还有其他的吩咐?”

    贺兰烬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薄唇紧抿,沉默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就在云栀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再次垂下头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等朕回来,一同用膳。”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寝殿。

    云栀对着贺兰烬离去的方向,依礼轻声应了句:“奴才遵旨。”

    待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她才缓缓直起身。虽然身上依旧酸痛难当,但想着还需去寿康宫向太后请安,便强打起精神。

    红袖上前伺候她洗漱,手脚麻利,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嘴角一直上扬着,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主儿,奴婢瞧着,万岁爷待您……好似真的有些不同了。”

    这话勾起了她对昨夜那些混乱、炽热、羞于启齿却又……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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