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如此出神?”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云栀张了张嘴,那句“在想如何更像昭贵妃”几乎要脱口而出,最终却化作低眉顺眼的沉默。这沉默,本身就已是一种回答。
往日司礼监呈递膳牌,不过是个走个过场的寻常差事,派个小太监来便是了。
可今日,来的却是司礼监管事赵玉书本人。
他端着那沉甸甸的银盘,上面琳琅满目代表着后宫佳丽的膳牌,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心里却七上八下,实在是近来万岁爷的心思,越发难测了。
他刚走近太极殿台阶,还没等通传,就被御前的大监高良儒快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拦了下来。
“赵管事,请留步。”高良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常在御前才有的沉稳,“今日,怕是不必呈了,翻不了牌子。”
赵玉书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成真实的沮丧。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低语:“我的老祖宗!这,这又是为何?万岁爷不会因为前朝的事儿,心里不痛快,又要像前段时日那样,一年半载不踏足后宫了吧?这差事……没法当了呀!”
看着他这如丧考妣的模样,高良儒倒是淡定的多。他微微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只用了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透露了关键信息:“别慌。云小主,还在里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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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话。
赵玉书脸上的沮丧瞬间凝固,随即像是冰雪遇阳般化开,转变为一种极度的惊愕,然后是恍然大悟,最后沉淀为一丝混合着羡慕与了然的会心一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连连点头,端着银盘的手都稳了不少,目光忍不住朝那紧闭的殿门望了一眼,仿佛能穿透门扉,看到里面那位正蒙受殊荣的妃嫔。
自从云嫔的膳牌放上之后,万岁爷翻牌子的次数也多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感慨,用气息叹道:“这般架势,当年的昭贵妃,盛宠之时,也不过如此了啊。”
高良儒但笑不语,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赵玉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退下,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殿内烛火噼啪,终于批完奏折的贺兰烬揉了揉眉心,难掩倦色。他挥了挥手,侍立的宫人们包括高良儒皆无声行礼,鱼贯退出。
阖上殿门时,高良儒在退至云栀身侧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偌大的寝殿,顷刻间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仿佛骤然变得粘稠,带着墨香以及一丝无形的压力。
贺兰烬自顾自的行至龙榻前,站定。
云栀垂首上前,依例为贺兰烬更衣。她的指尖触碰到他龙袍上那繁复的盘扣时,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贺兰烬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平日里做惯了的动作,此刻却变得无比艰难。那精致的盘扣仿佛在与他作对,光滑坚硬,她的指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灵活,不住地打滑,怎么也解不开。越是焦急,手指就越是不听使唤,额角什么沁出了细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