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烬抬眸望去。
下一刻,他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然收缩。
绯色宫装,华贵夺目,勾勒出不胜娇柔的身姿。远山眉,芙蓉面,眉心一点金色花钿,在灯下熠熠生辉。
那个艳丽张扬的身影,几乎要冲破记忆的牢笼,与眼前之人重合。
“奴才云栀,恭请陛下圣安。”
一道清冷却又带着几分刻意柔婉的声音响起,如同清泉浇入迷雾,瞬间将贺兰烬从幻想中拉回。
他定了定神,凝眸细看。
不是她。
烛光斜斜掠过她的鬓角,将金壤玉的步摇照的流光溢彩。往常只用青黛淡淡描摹的眉眼,今日竟用胭脂勾勒出上扬的弧度,唇上那抹朱砂色更是灼得他眼眶发烫。
贺兰烬看着她带着恰到好处羞怯的眉眼,又瞥了一眼银盘上那块属于她的膳牌,之前那一点心动,此刻已膨胀为一种强烈而明确的兴趣。
这眉眼,这装盘,这衣饰……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何其相似。
可偏偏,感觉完全不同。
记忆中的柳阮,是夏日最烈的日头,是盛开到极致的牡丹,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管不顾的张扬。明媚的让人不敢直视,也温暖的让人心生向往。
而眼前的云栀。
贺兰烬微微轻声,伸出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来。
她的肌肤在绯色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里,没有灼热的光芒,只有一层如水般的清辉,带着怯意,带着顺从,更深处,却仿佛结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冰。
她不是太阳。
更像太阳升起前,凝结在花瓣上,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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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也最易碎的一滴晨露,在黎明的微光中,折射出同样璀璨却短暂易逝的光华,带着一种幽微的冷意。
贺兰烬本想让她起身,脱口而出却变成:“你的身体可大好了?”
“多亏太后娘娘垂爱,已然大好,遂命奴才前来谢恩。”
云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声音里没有故人的娇憨与任性,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柔顺,而这柔顺之下,贺兰烬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极力隐藏的倔强。
贺兰烬原本柔和的目光,在听到“太后”二字时,几不可察地淡了下去。他落在云栀纤细脖颈上的视线微微抬起,对上了她那双清澈却难掩用意的眼睛。
方才萦绕在心头那点旖旎的兴致,像是被一阵冷风吹散,只剩下一点带着酸雨的了然。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暖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哦?原来是母后的心意。”
他可以停顿,指尖依旧停留在她的下颌,力道却重了半分,不容她避开视线。
“既然是母后忧心,何来谢朕?”
云栀没有立刻巧言辩解,也没有惶恐请罪,反而是猛地抿紧了双唇。
这无声的委屈,比任何伶牙俐齿的辩解都更有力量。
贺兰烬的指尖,无意识地放松了力道。
“起来吧。”贺兰烬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他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