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端着银盘走了进来,无声地跪在下方。
太后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银盘,在看到某个位置空悬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她端起宫人奉上的茶,轻轻拨弄着茶盏,语气更加温和:“皇帝,容贵人自从小产后一直精神不济,你可曾去看过?”
贺兰烬的目光从奏折上抬起,先是在那空了一块位置的银盘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太后,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淡笑:“劳母后挂心。不过是些朝政琐事,并无大碍。”他避开了太后关于后宫的暗示,语气平稳,“至于后宫……朕自有分寸。”
朱笔在空中凝滞,随后缓缓落在墨台上,视线落向捧着银盘的太监身上:“云嫔的身子出什么问题了?”
捧着银盘的小太监颤颤巍巍的不敢回答。
“承宠这些时日,都未有孕,哀家便命她将身子养好了再来服侍皇帝。”太后放下茶盏,笑容依旧雍容。
“将云嫔唤来。”捧着银盘的小太监无措的看向太后。
“皇帝莫不成要让她成为第二个昭贵妃?”
“她不是母后寻来送给儿臣的吗?既然母后有意让她成为昭贵妃的替身,我独宠于她,您该开心才是。”
太后握紧手中帕子,却不能发火:“哀家是怕你伤心过度,所以才寻了可心的人,可没想让她成为第二个昭贵妃。后宫嫔妃眼巴巴盼着皇帝,也该怜惜下……”
“什么时候,母后可以掌控儿子了?”
“皇帝!”太后勃然大怒,他此话明显要让太后无地自容。
“母后,儿子若是好掌控,也就不会独宠阮儿多年,既然知晓儿子的脾性,您替儿子纳云栀为嫔,让儿子以皇嗣为重,宠幸各宫嫔妃,儿子做到了。如今儿子要宠幸谁,都要母后来决定了吗?不如朕这个皇帝让于母后……”
听着他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语,太后气到发抖:“皇帝又在说什么胡话?!”
多年母慈子孝在这一刻撕破了脸皮。
“福哥是朕的命,朕不允许有人起了利用他的心思。母后与其在这里说教朕,不如管管身边的人,莫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贺兰烬虽然没有明确其姓名,但太后知道,皇帝所说的是皇后。方才脸上雍容的笑容消失殆尽,她一刻都坐不住了:“哀家老了,说的话皇帝不爱听,反倒引皇帝猜忌,你且冷静冷静想想自己说了些什么吧。”
贺兰烬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方才批阅奏章用的朱笔,笔尖的红色在灯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