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妃齐刷刷起身请罪。一时间满殿珠翠乱晃,环佩叮当,像被疾风骤雨打过的荷塘。

    “臣妾知罪。”

    皇后敛下眉目,唇角勾起一抹端庄的弧度,将满心的不安尽数掩在雍容华贵之下。鎏金护甲轻轻搭在案几边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檀木桌面,节奏平稳得仿佛殿内从未的起过波澜。

    她何尝不知道皇帝的改变,原以为皇帝只是待她如此,在几个嫔妃相继提出身体不适想要撤去膳牌时,才意识到原因在皇帝。

    “都起来吧。”声音温柔得可怕,“本宫将丑话说在前面,如今陛下兴致高涨,要是因为一时承受不住撤掉膳牌,届时陛下再也想不起你是谁的时候,莫要哭到本宫面前来。”

    嫔妃们战战兢兢地起身,几个先前的告假的嫔妃面色苍白,惊骇不已。

    “栖霞宫的云嫔至今未出栖霞宫。”皇后冷不丁地提起尚在禁足的云嫔,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满殿嫔妃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便是被陛下忘却的下场,即便是太后娘娘开恩,解了禁足,也无济于事,陛下可曾想起她?”额前九凤冠的东珠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与其想着撤掉膳牌,不如盼着怀上子嗣,生下一儿半女,余生在宫中也好有个依靠。”

    众嫔妃齐声应是,声音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雀儿,颤颤巍巍地挤出喉咙。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本宫乏了,你们且退下吧。”

    皇后慵懒地摆了摆手。众嫔妃如蒙大赦,慌忙行礼告退。

    皇后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指尖在繁复的凤纹上微微一顿,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若是自己的肚子争气,她何至于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娘娘……”绣雀捧着药盏的手抖了抖,褐色的药汁在碗沿晃出一圈涟漪,“该用药了。”

    她垂眸看着汤药里浮沉的当归片,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夏日,皇帝搂着昭贵妃,亲手喂她喝安胎药的场景。

    而那时,距离她的皇儿死在腹中,不过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