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个深夜(修)
扑通”跪地,热泪盈眶:“圣人,洼姚三王叛乱,大王横死,其二子侥幸存活。臣奉其国书而来,请兵回援……”

    说着,高举一封红封绢书。显然,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洼姚之乱,以及留侯生死不知的真相,皆在其中。

    元平帝目光扫过绢书,并未伸手去接,神色一肃:“萱堂先生之事,周卿都听说了?”

    周茂松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嘭”的一声,一个酒杯砸到地上,残余酒水溅得他狼狈不堪。

    “洼姚自天佑百千里,路经溪山。你与你父皆为林氏爱徒,林萱堂待你恩重如山,你既知其死讯,为何不祭,为何不拜?”

    “区区洼姚弹丸小国,乱就乱了,怎能与溪山林氏相比?你同这朝中上上下下一样,被功名利禄遮了眼,竟为一小国置恩师后事于不顾!”

    “无怪世人皆言,既无林萱堂,天下吝鄙之心复生矣!”

    可冒死传讯,不是大功吗?看着留侯伏地请罪的身影,袁文韶骇然地涌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萱堂先生死后未获奠仪,许多人都轻慢溪山林氏。难道圣人一直引而不发,是在等萱堂先生的得意门生归来,让他亲往溪山代为致祭?

    难道,不光是留侯,朝野上下的所有人,都会错了圣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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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偷眼看向圣人,只见元平帝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还在盛怒之中。而周茂松肩头微颤,将绢书轻置案几,三叩首后躬身退出。

    四周烛影微微,唯北风尖啸于窗前,一地死寂。

    但在大齐的皇城之中。不论臣子所蒙的一时冤屈,还是君王盛怒时的雷霆之火,都终将被这里的永夜吞噬,化作模糊不清、难以分辨的一抹暗影。

    “接着说你家的婚事吧。”

    元平帝转过头来,怒火已从那张胖胖的圆脸上消失,目光恢复了平静温和,却又隐隐带着审视与不容拒绝的试探。

    袁文韶瞬间意识到,若顺着之前的话,对留侯夫人和周小娘子出言不逊,表明疏远之意,那……一瞬间,留侯的狼狈与这些日子的种种错处,如乱流般冲击着袁文韶的心脏。他面对的是大齐最尊贵的君王,稍有差池,便会粉身碎骨。

    萱堂先生天纵奇才,可圣心本就是深不可测的。

    暖炉炸开火星瞬间,婚事、对周小娘子的承诺、圣人平静的目光,冲袁文韶猛地压来。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颅腔里似有战马奔腾,不由踉跄半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

    ……

    暖殿里的其他人被支开,殿外飘起细雪,几根银针闪着冰冷的寒光,扎在袁文韶青紫的手甲上。

    “此乃寒厥。北境苦寒,将军早有病根种下。”那医者平静地说了一句,便转身煎药,竟不把身侧的圣人与权宦放在眼里。“三日内若不醒,那便回天无术了。”

    “真是荒唐。”与此前不同,元平帝扫了一眼远处昏厥不醒的袁文韶,声音透着格外的讥诮与冰寒,有种难以言喻的残忍,“一句话也不敢答,与林氏亲近又如何?丧心丧胆,不堪大用。”

    刘柱伏在地上,仿佛听不出这些话语里中的刻薄。事实上,他知道圣人心里并不认为袁文韶将军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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