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元坤十一年,隆冬,除夕。

    狂风卷瓦,雪落如骤,京城人家图像各异的瓦当皆披上一层素白,整个银装素裹,难分其谁。

    如此严寒,卫桐却将一扇窗半开,望向屋外紧闭的院门,站着等了许久,直到冰霜冻了眼睫才微微掩下。

    她实在有些担心,为何迟迟不归呢?

    蓦的一声木门响,将卫桐沉下去的心绪调动起来,忙回首,却听闻:“你是在等她吗?”

    “夫君?”

    身长玉立的男子从木门外走进,身子有些歪斜,直到完全踏入,卫桐才惊觉他的右手提着脖颈,鲜红淌过门槛,流了一地,在满地雪白中映得刺眼。

    少女将断不断的头颅被猛摔至眼前,发出一瞬闷响。那头颅偏过来,双目未闭,白眼恒久不变,似是死不瞑目。

    又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吹得脸生疼,卫桐却汗湿了后背——这少女,是帮她与边疆父亲传信的人。

    她惊恐地抬眸望向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子,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夫人当真是秀外慧中,差点让你坏了事呢。”

    男人声音听着阴恻恻的,还伴着一阵女子的笑声,如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表哥不必磨唧,直接办了她就好。”

    是阮华畋的表妹,阴宛儿。

    阮华畋将目光扫向卫桐的脸,微眯一瞬:“夫人,上路吧。”

    “你们……”卫桐声音发着颤,“今日来杀我?”

    “何至于此!”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不免步子有些本能地后撤。

    “何至于此?”

    阮华畋紧捏着药瓶的手骤然放松下来,居高临下地捏起卫桐的下巴轻轻抬起:“我也可以让你死的明白。即便你今夜不死,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

    “刺史卫硕受我引荐巡边,卫家满门皆死在边关,赵家的侯爵之位也已是我阮家囊中之物。你说,我会留下卫氏女借机复仇吗?何况还是个知晓其中秘辛的卫氏女。”说罢猛地将卫桐的脸重重一撇甩开。

    听闻卫家满门皆惨死的消息,卫桐再也站不稳,跌落的掌心抓紧铺雪,莹莹晶泪,滚滚往下流。

    寒风此时呼啸,张开大口欲将地下坐定的女子吞噬。

    一旁的男女相视一眼,奸邪的两双眼和着嘴角扬起的得意笑容,尽显丑陋。

    “其实你也不必哭的这么伤心。”

    阴宛儿又捂嘴大笑了一声:“很快你就会去下面与他们团聚了。”

    话音刚落,阮华畋猛地把卫桐的头扳起,大手扣开她的嘴,却被一口牙死死地咬住。

    男人发出惨叫,引得阴宛儿怒不可遏,一道迅猛的耳光便使了过来,怒骂道:“你这贱人,想死得紧!”

    跌落在地的女子寸步不让:“你们今日之恶因,将来必招致恶果,即使化作鬼魂,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神魂不灭,我便不休!”

    那两人不欲再逞口舌之快,阴宛儿使出浑身气力压制住卫桐,阮华畋则再次扳开她的嘴,将事先准备好的药瓶取出,将毒药猛灌入咽喉,死命般地捂着嘴不许她吐出。

    那至毒之药起效极快,不消多久,卫桐便觉肝肠寸断,意识瞬间消沉,直到最后,她也没有闭上那双本该随躯体一起沉寂的丹凤双眸。

    ……

    日过杨树头,晨光透过窗棂给一屋子物什印上精美雕花,连女子秀美清丽的面庞也不放过,似是想为其苍白的面色增添几分生气。

    卫桐猛然睁开眼,望向床帘呼呼地喘着粗气,噌地一下起身,心里仍然惊恐未定,周身大汗淋漓,床被与亵衣几乎无干燥处。

    此番动静自然惊动了一旁守着的婢女清漪。

    本来极度困倦的清漪再无睡意,猛然起身朝卫桐走了过来,情绪激动带着颤音,“小姐,您终于醒了!”

    少女见卫桐周身大汗,忙取出手帕在她额上拭汗,动作轻柔缓慢,令人很是安心。

    倏尔,清漪手腕一紧,卫桐五指紧抓住她,纤细的腕有些硌着疼,目光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游离到卫桐脸上。

    只是一眼,心里就觉得奇怪又难受,若是她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姐,她便不会在庆山遇险,而今小姐这副惊恐又惊喜的神情,不知是否为庆山遇险所致后遗之症状。

    思及此,清漪更加内疚,拭汗的手也欲放下。

    卫桐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仍是抓住她的手腕不放,甚至还将她欲放下的手臂抬得更高,忙问:“清漪,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话问得清漪一愣,眨巴眨巴波光粼粼的杏眸,有些呆愣地回道:“小姐,我本就应该在这里啊。”

    卫桐眉头一皱,侧过头去看这屋子的周身陈设,只是越看下去,更是止不住的冷汗在脊背上冒,这分明就是她在榆县的闺房。

    怎会如此?她分明在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