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渴水的鱼,他恍然过来,将笔筒里的鱼倒入剩不多水的杯里。
两条小鱼瞬间充满活力,在狭窄的空间里摆尾游动。
江宁之所以会送玻璃鱼,是因三天前,无言对着游戏机里的玻璃小鱼发呆。
在发呆前,他帮一位小朋友挖两条玻璃鱼,玩笑着来句:“哥哥给你变个魔术,哪只手里的小鱼活蹦乱跳,最好看?”
“这只!”
在小朋友兴奋的目光里,无言察觉手感不对,打开后吃惊地看着两条小鱼——玻璃鱼变成活鱼,从自己的掌心蹦哒到小朋友的手里。
小朋友只当是变魔术,嘻嘻哈哈说声谢谢,抓着两条彩色活鱼跑了。
吃惊的无言对谁都不敢说这事。
“阿言。”常山进书房,望着儿子清隽的面容,捏在他肩头,“生日快乐。美莲亲手做了蛋糕,花了几个小时做条龙,点了红豆眼睛。待会,你可要给她面子,说她做的龙像真得一样。”
“好。”无言仰面答应。
常山来抓放鱼的杯子:“好端端怎么把鱼抓出鱼缸?”
青春期少年有各种不同的表现,不知把鱼关在狭窄的空间里算不算其中一种?
或者,这是一种影射?学习压力重,生活空间两点一线,过于狭窄?
“阿言——”
无言一把夺过水杯,不等常山语重心长,直奔客厅。“爸,我把它们放回鱼缸。”
鱼缸里加入新成员,激起一阵小波动。它们与别的鱼比,除颜色奇怪外,没什么不同。
“若是告诉他们真相,会吓一跳吧?”若是一直不说……
他看向晾台上折叠整齐的床单褥套,下定决心:他们会理解吧。
忽然,客厅、餐厅的灯关了,余留厨房一盏暖灯,划出明暗分界,也掩盖了无言的不安。
美莲捧着生日蛋糕到餐桌边,蛋糕上点着根蜡烛,光芒像朵小星星,照亮父母期许的温暖面庞。也点亮蛋糕中间坐着的类龙似蛇的翻糖装饰。
无言努力绽出微笑,略带忧郁的眸光迎着蜡烛的星辉:“妈妈,谢谢你。”
“谢什么。许愿吹蜡烛吧。”
无言正要许愿,瞥见桌边的长杆袋,记起女子手里的长烟杆。
倘若那道猩红的虚影是魂魄,烟杆上的筒一定是装魂魄的乾坤洞。
可是,为什么装在烟筒里?拿来当烟丝点的?
这就……很难理解了。
她,把旁人的魂魄当烟丝,点了烧掉?
“阿言?”美莲轻声唤,“许好吗?”
无言摇头:“爸,那是送我的高尔夫球杆?”
常山宠溺地笑笑,拿起球杆袋子打开,露出黑色的球杆把柄,朝他晃:“是啊。眼睛真尖,等考完试,爸带你一起去打球。”
“嗯。”无言答应,不似常山想象中收到礼物后的欢喜。
迎着美莲期待的目光,无言不得不望向蛋糕上仰首挺胸的翻糖龙蛇,朝父母绽出浅浅的笑靥。
合上手,作势许愿。
如扇的羽睫轻颤,什么都不敢想、不敢说。他怕愿望成真,又怕愿望不真!
——说多了,对谁都不好。
女子的话在耳边响起。
是威胁,还是指这奇怪的能力?
“许好吗?”美莲再次问,“一年就一次,一定要认真许愿。”
烛火映着父母坚定的笑容,无言还是那个决定:告诉他们真相。他相信他们会理解并支持,一起找到解决办法。
他煞有其事说:“爸妈,我要送你们一件礼物。”
“你是寿星,怎么反过来送我们礼物?”常山话没说完,被美莲轻撞了下,赶紧找补,“对对对,当年,美莲生下你可辛苦了。你的生日,妈妈的受难日,一定要送她礼物。”
美莲喜笑颜开,眼里是期待是急切:“先许愿吹蜡烛,礼物什么……一会再说。”
无言接过蛋糕,正经地放在餐桌。对着蜡烛抱拳,轻声许愿——
此时的他神圣庄严,像念咒的哈利波特,一本正经地低喃:“如果可以,这条像龙像蛇的——龙蛇,请活过来,告诉他们真相!”
常山和美莲都没听清楚他许什么愿望。不过,总算许完了。
无言等了会,蛋糕上巴掌长的红白色“龙”形装饰,胖乎乎的横S型身躯,点着红色的小豆眼睛,傻萌傻萌。可它……只是装饰。
异能不灵了?
在美莲的催促下,他吹灭蜡烛,借着厨房的微光再次盯着翻糖龙饰,依旧毫无动静。
美莲示意常山切蛋糕,走去开灯。
常山悄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