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钱交易、利益输送,桩桩件件都能要他的命。
易中海不怕死。
活了那多年,从民国到新中国,从轧钢厂的钳工到四合院的“一大爷”,他什么没见过?死算什么?
他怕的是死得难看。
怕的是公审大会上,被押到台前,脖子上挂个牌子,上面写着“贪污犯、杀人犯易中海”。怕的是被游街示众,被万人唾骂。怕的是吃枪子的时候,裤裆尿湿,丢人现眼。
更怕的是,死了都没人收尸。
傻柱恨他入骨,不可能给他收尸。贾东旭自身难保,贾张氏在押。一大妈高翠芬……那女人早就疯了,在女监里整天胡言乱语,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易中海风光一世,最后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正想着,牢房门上的小窗被拉开,狱警的脸出现在外面。
“易中海,收拾东西。”
易中海心里一紧:“去……去哪儿?”
“转监舍。”狱警说,“你这伤好得差不多了,不能老占着单间。去多人牢房。”
易中海愣了下。
转多人牢房?
这两个月他住在单间里,虽然寂寞,但清净。没人打扰,没人欺负,除了提审,就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可多人牢房……
他想起贾东旭。那个被他“照顾”了十几年的徒弟,最后死在多人牢房里,死在赵虎那种人渣手里。
易中海不怕打架。他年轻时候也是混过的,天桥摔跤,胡同斗殴,没少参与。可那是年轻时候。现在他五十多了,身上有伤,关了两个多月,体力早就不行了。
去多人牢房,跟那些年轻力壮、心狠手辣的犯人关在一起……
“快点!”狱警不耐烦地催促。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没什么可收拾的——一套囚服,一个破碗,一条薄毯子,就是全部家当。
狱警打开门,给他戴上手铐,押着他往外走。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易中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挺直腰背,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就算要去多人牢房,他也不能让人看出怯意。
他是易中海。是轧钢厂的七级工,是四合院的“一大爷”。就算成了囚犯,他也是囚犯里的“上等人”。
走到一扇铁门前,狱警停下,掏出钥匙开门。
“进去。”狱警推了他一把。
易中海踉跄着进了门。
牢房比他想象的大,但也更拥挤。靠墙两排通铺,上下两层,睡了至少十几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汗臭、脚臭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熏得人想吐。
犯人们或坐或躺,听见动静,都转过头来看他。
目光不善。
易中海扫了一眼。这些犯人大多三四十岁,膀大腰圆,眼神凶狠。有几个脸上有疤,一看就是常打架的狠角色。
他找了个靠门的下铺——那里相对干净些,也离厕所最远。刚要把毯子铺上,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谁让你睡那儿的?”
易中海抬头。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坐在对面下铺,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脸上有麻子,眼神阴冷。
“这儿有人了。”麻子脸说。
易中海看了看空荡荡的铺位:“没人啊。”
“我说有人就有人。”麻子脸站起身,走过来。他比易中海高了半个头,站在面前像座山,“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易中海心里那股火“噌”地冒了上来。
他易中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在四合院里,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什么规矩?”易中海盯着麻子脸,声音冷了下来。
麻子脸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规矩就是,新来的睡厕所旁边。那儿,”他指了指牢房最里面,靠近露天厕所的位置,“才是你的地方。”
易中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整个牢房最差的位置——离厕所最近,气味最刺鼻,地上还湿漉漉的,不知是水还是尿。铺位上连层稻草都没有,就是光秃秃的木板。
“我要是不去呢?”易中海说。
麻子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