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同情贾东旭?还觉得他可怜?”何洪涛手上的劲儿又加了几分,何大清疼得直吸凉气,又不敢叫得太大声,只能憋着,脸都憋紫了,“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还是让拘留所的泔水泡发了?!”
“我没……我真没同情他……”何大清歪着脑袋,艰难地辩解,眼泪汪汪的,
“我就是……就是看着他那样子,心里有点……不得劲……”
“不得劲?”何洪涛简直被他气笑了,揪着他耳朵的手又转了半圈,
“你他妈还‘不得劲’?你怎么不‘不得劲’一下雨水饿得啃墙皮的时候?
怎么不‘不得劲’一下傻柱断了腿躺院子里叫天天不应的时候?嗯?!”
他又是一巴掌拍在何大清后脖颈上:“贾东旭他活该!他那叫自作孽不可活!他但凡有点人味儿,有点当爹当丈夫的担当,能被赵虎那种人渣玩成那样?能被一根麻绳就送了命?那是他自己选的!从根上就烂了!”
何大清被拍得脖子一缩,整个人又矮了半截,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
“我知道……我知道他活该……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你就是?!”何洪涛松开揪耳朵的手——何大清刚松了口气,以为结束了——结果下一秒,何洪涛一把薅住他囚服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往自己这边一带!
“你给我站直了!弯腰驼背的像什么样子!”何洪涛吼道。
何大清赶紧挺直腰板,可囚服被拽着,领口勒着脖子,让他呼吸都有点困难,脸憋得更红了。
何洪涛盯着他那张又是汗又是泪又是鼻涕的狼狈脸,眼神里满是嫌弃:
“还‘就是心里不得劲’?何大清,我告诉你,你这叫什么?你这叫圣母!搁旧社会戏文里,你就是那不分青红皂白、见了谁都掉眼泪的滥好人!可你他妈配吗?啊?”
他松开何大清的衣领,改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下比一下重:
“你自个儿一身屎还没擦干净呢,倒有闲心可怜起别人来了?贾东旭是惨,可他那惨是他妈、他媳妇、还有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你呢?你那些破事,怪谁?怪易中海?怪白寡妇?还是怪老天爷不长眼?”
何大清被戳得连连后退,后背“咚”一声撞在墙上,退无可退。他双手护在胸前,像个被流氓逼到墙角的小媳妇,哭丧着脸:“怪我……都怪我……小叔,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何洪涛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是脸贴脸地瞪着他,“知道错你还在这儿跟我矫情?知道错你还对着贾东旭的尸体悲春伤秋?何大清,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蹲号子没蹲够是吧?行!”
何洪涛说着,忽然抬脚,照着何大清的小腿迎面骨就是一下!
不重,但足够疼。
“哎哟!”何大清抱着小腿原地单脚跳,疼得龇牙咧嘴。
“还‘不得劲’不?”何洪涛抱着胳膊,冷眼看他蹦跶。
“不得劲了!不得劲了!”何大清赶紧摇头,眼泪又飙出来了,“我现在浑身都得劲!特别得劲!”
“我看你就是皮痒!”何洪涛作势又要抬脚。
何大清吓得往后一缩,结果背抵着墙,没地儿缩,只能双手护住头:“小叔!别打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乱发善心!我不该忘了贾家干的那些缺德事!我保证!我以后只可怜该可怜的人!比如柱子!比如雨水!比如……比如您!”
最后那句“比如您”一出口,何大清自己都觉得离谱,赶紧闭嘴。
何洪涛被他气乐了,抬起的脚放下,但手又伸过去了——这回是掐住何大清的脸颊肉,往两边扯。
“还‘比如您’?我用得着你可怜?”何洪涛把他那张老脸扯得变形,嘴巴都扯成了“O”形,“你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看看你现在这德行!人不人鬼不鬼的!”
何大清脸被扯着,说话含混不清:“唔……唔系……唔不敢了……”
何洪涛这才松开手,何大清赶紧揉着自己被掐红的脸颊,委屈巴巴地看着小叔。
“我告诉你何大清,”何洪涛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动手”而微微凌乱的警服袖口,语气恢复了冷硬,“你那些多余的同情心,趁早给我收起来。这世道,心软的人死得快。尤其是对贾家那种人,你同情他们一分,他们就能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大清那副惨样,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但很快被冰冷覆盖。
“还有,收起你那套‘蹲号子就是赎罪’的自我感动。真正的赎罪,是出去以后,用下半辈子,把亏欠柱子、亏欠雨水的,一点一点补回来。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像个真正的爹、真正的爷爷那样,把腰杆挺直了,挡在他们前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蹲在牢房里,对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