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大清惊魂夜
    殡仪馆的解剖室里,惨白的灯光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死亡本身的特殊气味。

    何洪涛穿上解剖服,戴好手套,动作专业而冷静,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令人胆寒的剖尸,而是一次寻常的外科教学。

    解剖台上,王秀秀的尸体静静躺着,覆盖着白布。

    何大清被何洪涛用一根结实的麻绳,不由分说地捆在了距离解剖台不到两米的一把旧木椅上,绳结巧妙,让他既能看清台上的一切,又无法挣脱或移开视线。

    “小……小叔……咱……咱别……”

    何大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比那白布还要难看。

    何洪涛恍若未闻,抬手揭开了白布。

    王秀秀那张曾带着官威、此刻却灰败僵硬的脸暴露在灯光下,额心的弹孔和胸口的血洞触目惊心。

    何大清胃里猛地一抽,赶紧闭上眼。

    “睁开。” 何洪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手术刀般锋利,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要‘为民除害’的对象?看看她最后的下场。”

    何大清被迫睁开眼,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天旋地转。

    何洪涛不再理他,拿起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芒。

    他手法精准,沿着王秀秀胸骨正中线,利落地划下第一刀。

    刀刃切开皮肤的“嗤啦”声,在寂静的解剖室里异常清晰,像是什么坚韧的布料被缓缓撕裂。

    这声音直接钻进了何大清的骨头缝里,让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随着皮肤和皮下组织被逐层分离、向两侧翻开,黄白色的脂肪层和深红色的肌肉显露出来。

    何洪涛的动作有条不紊,止血钳夹住较大的血管,电刀划过,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和一股蛋白质烧焦的、难以形容的微臭。

    何大清死死咬着牙,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想要移开目光,但那绳索和何洪涛无形的威压,让他只能像被钉住一样,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手术器械在曾经活生生的人体上游走。

    胸腔被打开,肋骨剪断的“咔嚓”声接连响起。

    何洪涛用肋骨撑开器,将王秀秀的胸腔完全暴露。

    灯光下,失去生命力的肺叶微微塌陷,包裹在薄膜下的心脏静静地躺在纵膈之中,颜色暗红,上面还沾着些许凝固的血块和破碎的组织。

    那颗心脏,就在几个小时前,还在为它的主人泵送血液,支撑着她持枪抗法的疯狂。

    “哟,咱们四九城一号人物的何大清同志,居然也有怕的事儿?”

    何洪涛瞥了一眼几乎快要昏厥的何大清,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

    他伸出手,指尖探入胸腔,小心翼翼地捧托起那颗已经冰凉的心脏,仔细检查着上面的弹孔和周围的损伤。

    暗红的血和一些组织液顺着他的手套滴落。

    “瞅瞅,这就是王主任的心,真叫一个红,”何洪涛甚至将心脏往何大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湿漉漉、暗沉沉的一团肌肉组织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没想到她的心也不黑啊。从某种角度来看,人虽然心坏,但她到底是没有你黑,你是真的贱啊。”

    “呕——!!!!”

    何大清再也忍不住了,那股从胃部深处翻涌上来的、混合着极度恐惧和生理性厌恶的洪流彻底冲垮了他的防线。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晚上吃的那碗素汤面早已消化殆尽,此刻吐出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和胃酸,灼烧着他的喉咙和鼻腔,酸臭的气味混杂在解剖室原有的气味中,令人作呕。

    他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肠子仿佛都绞在了一起,痉挛般的疼痛和呕吐的冲动一波接着一波。

    他感觉自己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胃部抽搐得几乎要破裂。

    别说路上吃的面了,这会儿,他差点儿把胃都吐出来,他这辈子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剖尸啊!!!

    这特么的是剖尸啊!!

    “呜呜……小叔……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求你了,行不行……我错了……从今往后,您让我去死,我绝无二话,真的!!!真的呀……”

    何大清一边呕吐,一边发出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哭嚎。

    哭声在空旷、冰冷、充满死亡气息的殡仪馆解剖室里回荡,凄厉得如同鬼哭,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何洪涛却仿佛置身事外,他平静地将心脏放回原处,又开始处理腹腔。

    手术刀划开腹壁,各色脏器随着压力微微显露。

    他仔细地寻找并取出了射入王秀秀体内的四颗子弹头——手腕一颗,膝盖一颗,眉心和心脏各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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