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何大清初见何雨水
    与此同时,四九城火车站月台上。

    伴随着嘹亮的汽笛声,从保定方向驶来的绿皮火车,喷吐着浓厚的白色蒸汽,缓缓驶入了站台,最终停稳。

    何洪涛与何大清叔侄二人,一前一后下了火车。

    一路上,两人几乎零交流。

    何洪涛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疾书,完善他那份足以作为教材的碎尸案司法鉴定报告。

    并且,有自己的独特观点,在案例里,推陈出新,写上去的dna字眼,被他划掉,划了又写,写了又划,最后索性划掉了。

    何大清则心神不宁,既不敢打扰小叔,又被近乡情怯和深深的自责折磨着。

    两人刚踏上月台,早就等候在此的七八名穿着笔挺公安制服的干部就迎了上来,热情地与何洪涛握手寒暄,祝贺他此行顺利破获大案。

    就在这纷乱中,何大清的目光,却被月台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小块补丁的旧衣服的女孩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在周围穿着或体面或整洁的人群映衬下,显得格外瘦小、单薄。

    给何大清的第一印象,就是——瘦!非常瘦!瘦得惊人!

    他在保定,见过不少从河南等地逃荒过来、途经保定的人,那些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形象他并不陌生。

    而此刻,月台上的这个女孩,那瘦削的脸颊、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宽大衣服下空荡荡的身板,跟他记忆中那些逃荒的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女孩那清秀却苍白的眉眼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他记忆中女儿何雨水小时候模样的放大版!

    不。更像他死去的发妻。

    只是褪去了孩童的圆润,被病态的消瘦和长期的营养不良所取代。

    何大清彻底愣住了,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何洪涛,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路上,小叔都在忙于工作,他不敢打扰,也更怕从对方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他只能慌乱地、死死地盯住月台上那道瘦弱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何大清的女儿?!

    他每个月省吃俭用,偷偷寄回去十五块钱啊!

    在现在这年头,十五块钱足够一个女孩子过得像个小公主了!

    她怎么会……怎么会瘦成这副皮包骨的样子?!

    看起来风吹就倒,浑身是病!

    如果……如果雨水真的能拿到那些钱,哪怕只有一部分,她也绝不可能沦落到这步田地啊!

    这一刻,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小叔何洪涛冰冷的指责、那些被易中海截留的汇款凭证、伪造的充满怨恨的信件、女儿在院里被欺凌挨饿的场景……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被眼前女儿那触目惊心的瘦弱身影,击得粉碎!

    巨大的悔恨,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狠狠地凌迟着他的心。

    他以为自己在保定吃苦,是为了给他们腾地方,是不得已。

    他以为寄了钱,就能弥补内心的亏欠。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所谓的“牺牲”和“弥补”,是多么的自以为是和可笑!

    正是他的逃避和糊涂,将亲生女儿推入了如此绝望的深渊!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何大清的视线。

    这个在厨房烟熏火燎中摸爬滚打半辈子、自诩硬气的男人,此刻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崩溃,就那样呆呆地站在人来人往的月台上,望着失散八年、已然物是人非的女儿,泪流满面,痛彻心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那个跟着寡妇一走了之的决定,是何等的混账和不可饶恕!

    他丢下的,不仅仅是两个年幼的孩子,更是作为父亲,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良知。

    ....

    火车缓缓停稳,何洪涛迈步下车,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身旁何大清的异样。

    那个平日里混不吝的侄子,此刻肩膀微微耸动,正用脏兮兮的袖口胡乱擦拭着脸,压抑的啜泣声低沉而痛苦。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伤心和深切的自责,何洪涛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沉重的分量。

    正当何大清沉浸在悔恨中无处宣泄时,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了他眼前。

    他愕然抬头,对上何洪涛平静无波的眼神。

    “现在知道后悔了?”

    何洪涛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何大清心上,“早干嘛去了?”

    若在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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